小神仙's profile(单纯性精神分裂)——不要看我的blog。谢谢。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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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0/2006

    你感到冷吗?


    9月9号。大片的云彩。大片的阳光。草坪。不凡和自命不凡的人们。没有人理会其他,每个人心里都只有神和他自己。我们为什么来。我们为什么去。我们身边为什么是此男此女而非彼男彼女。我们无法痊愈的疾病。我们知道这一切没有解答,而音乐会给我们解脱。
    开场。好象是与非门。没有留下太多印象。再来。不知道名字的乐队。仍旧没有太多印象。然后。还是没有太多印象。尽管如此,心还是激动起来。我是个太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所以一会pogo起来,记得在我还活着时拖我出来,嘿呀嘿呀呀……
    ——朋克多好。
    没有预兆,一下子高兴起来。反光镜。我其实不喜欢朋克。可是今天例外。快乐。这就够了。sunshine。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们那么年轻,我们关心教育和政治,我们幸福的愤怒着,我们认真诚恳而坚定,我们漫无方向而纯洁。朋克多好。年轻多好。我靠我靠。音乐多好。快乐多好。愤怒多好。pogo多好。阳光多好。云彩多好。活着多好。幸福多好。多好多好。
    ——然后。
    四个穿白衣服的乐手,开场毫无特点,主唱的嗓音更是一无是处,甚至可以说,有点糟蹋了那不算能听的旋律。几首曲子一过……靠……让我哭吧,我只想说,这几个哥们,太,太他吗的后现代了!!!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四个穿着白衣服的爷们像模像样的跳千手观音,太有娱乐精神了,太逗了,还爬钢架子……我都舍不得坐下听,我撞,我撞啊,我撞墙啊……
    间隙,我对小贵说,存在主义,他人即地狱。我们每个人,都只会将自己当作“人”,有思想,有意识的,一个“自为”的个体,而他人则不被当作“人”,无视其思想,意识,认其为“自在”的“物”,就好象我们看到不远处坐在那里排成一排的人们,我们称他们作,“保安”。
    矛盾。我眼中的我和你眼中的你。可是爱情呢,是你想要限定你永远不可能理解的这个人的自由,并同时希望你所限定的自由就是他全部具有的,他所希望的自由。不可解脱。
    我喜欢的人不在天边可是我见不到他。这就是一切。
    那又怎样?
    ——XTX。
    小贵喜欢谢天笑。可是昨天晚上他死了。怎么死的他已经忘了。他只是告诉我们这件事。我们只是听着,像听到一个很多年前的冷笑话,并不好笑,所以忧伤的要命。可是古筝初起的时候我忽然很高兴,我说,小贵,你听啊,这曲子多么幸福。醒来我们就在一片草地上,树木很多被称做森林,不知道谁把我们带到这里。啦啦啦。死去的死去了。而舞蹈在森林里继续下去。
    ——木马。
    看不太清,调音的时候没认出来,还跟小贵商量,如果这个乐队不好听,就趁空去买水。
    贝司一响,鼓点一铺,心说,还不错哦,再听一下。yellow star。天啊,我的木马!!!我要用怎样的热情迎接我即将到来的欢喜,我的哭泣,我死去已久的安宁!!!一刹那我想起那么多事情。很多年前的另一片草地。海水。风筝。美丽的眼睛。笑。残忍。分离。
    然而,木马的声音似乎变了。那水银泄地的悲哀被抽离了。美丽的南方。纯洁。舞步。我低着头。没有太多言语。我还是爱他。只是物是人非。双溪蚱蜢舟。
    所有事物都是这样离我们而去的,不离不弃是个好听的名词。可是悲伤有什么用呢。我越来越像个功用主义者。我不想怀疑一切,也不想相信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天开始黑下来。
    ——王。
    是的。我的来只是因为他的来。我的走也将因为他的走。placebo。为了完美的声音,带了5吨器材过来。他要让我们享受最华丽的盛筵。
    等。我的王。我爱。一个小时算什么。一天我都等了。记不起任何事物,不知道所在何方,只以等待情人的姿态,坐在地上,又站起来。还有45分钟。我等。还有30分钟。等。还有20分钟。等。还有几分钟……
    王。
    我愿用所有华丽的奢靡的妖娆的盛大的词语来歌颂你的声音,可是任何一个字在这里都显得如此苍白,我只能高举并尽力挥舞我的手臂,向我此在,彼在,以后永在的圣王,致敬。
    song to say goodbye。
    我发烧了。多少度都好。我必须跳起来,我想要时间停下来,我想要神在此刻降临在我面前说我爱你,我想要你不顾一切从每一个阴郁的角落里飞奔而来与我一同哭泣。你感到冷吗?来一起跳吧。北京毫无预兆的冬天,我把我腐败的身体埋葬在上一个春天。
    我如此无知而专注的幸福着,我将永远记得在我阳光下的草地上蹦跳,当鼓点艳丽的盛开,我的手里满是纯洁。那就像很多很多很多年前,我走在济南的大街上,清晨,看到柯本的海报,黑白,格子衬衫,柯本坐在墙角,他说,you are right。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
    可是我无法不从开始跳到结束。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我把心脏交给你。我把双腿交给你。我把手臂交给你。我把灵魂交给你。只请你在这个绝望的夜晚,再唱一首歌,我的王,请多停一会儿……
    安可。王再次出现在舞台上,于是有光。神看着光是好的,就把光和暗分开,有晚上,有白天,那是第一日,那一日神还爱世人,人没有罪,我们站在苹果树下,看星星……
    你有没有,想让时间就这样停下来?这个美好的至上的夜晚,与魔鬼签下契约,把爱情卖给遇到的第一个姑娘,从此千杯不醉万斩不伤,那么现在就跟我走吧,我心上的人呵,不要哭泣,幸福就是什么都不去想。
    你感到冷吗?你感到冷吗?你感到冷吗?
    ——归路。
    我问小贵,如果时间真就这样停了,你会想见到谁。我说我想最后再看一眼我的爸爸妈妈,和他们多待一会儿,然后去一个安静的角落,躺着,唱一首歌,直到结束。
    我一千次幻想的末日,一万次不会到来。可至少今天,现在,我是我,我什么都不管。
     
    神呵,赐我在这浩然无际的慈悲里,纯净的死去吧。
     
     
     
    3/21/2006

    今天出门散步拉~~~

    ——终一天我将没有好看的鞋子用来走路,终一天我将没有双脚来穿鞋子,终一天我将没有身体来抬起双脚。那么现在,我要热爱生活。恩,热爱生活。
     
    阳光照着我的脸。我的头发长的很快,去年炎夏的和尚现在已经够到肩膀了。风很暖和。我只能眯着眼睛。我还不习惯这样大片的阳光在我身上,很奢侈的感觉,就象什么美好的事情猝然发生一样。
     
    街上很多行人,我走的很慢。我听见无数的声音在我身边,不能入我的耳朵。所有的对话都意义不明,我无法懂得。我路过这些声音就象我路过这些人,路过指示灯,路过邮局和超市,路过阳光下每一张沮丧的脸,路过花圈店,路过有冰淇淋和奶油蛋糕的地方。
     
    我远离这些很久了,他们让我感到熟悉。我看着街上那么多的人并不愤怒,我平静。我知道我路过的是生活。男人和女人,孩子,他们手拉着手,他们在我看不到的暗角相遇然后分离,他们深爱,他们争吵,他们互相残害,他们陆续死亡。
     
    蹉跎人间事,过眼云不知。佛拈花的那指,也是安宁。
     
    可是啊,经说,一生修禅,六道轮回,不成正果者,来世堕畜生道。那也不错,那就变个猫或者熊猫好了,大家都很喜欢我,每天都有好吃的~~啦啦啦~~
     
    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傻孩子,矮胖,衣衫簇新,追路上经过的姐姐,被呵斥,依旧很高兴。我就害怕。怕自己有一天,落得同等下场。妄谈真如啊!我始终是参不破的,执念,有如此不能舍弃的东西。就算真是罪之般若,也决不愿丢失,在深渊里养一群悲伤的鲤鱼,纵使哀恸,亦不沦亡。所以,真变了猫,也要变一个无比聪明的猫,每天聪明的睡觉,然后聪明的醒来,聪明的吃些东西,再聪明的睡着。
     
    04年春天我有一双好看的鞋子,我很喜欢他,每天都穿。尽管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颜色。当我穿绿色的裤子时候,他是深绿色的,我穿蓝色的裤子,他就是棕红色。对呀,我是个色盲。
     
    有一天我终于穿坏了他。
     
    04年春天我还有一件5元钱的外衣,我很喜欢他,每天都穿。昨天他被洗好了,挂在那里,非常干净。
     
    总有一天我会穿上我干净的外衣和我坏掉的鞋子走一百万公里去看你,在那之前我曾路过你千次。我们并不说话,我笑,你就跟我来。
     
     
     
     
    10/22/2005

    钟三郎

    各行循祖,刀笔先生祭师,秘拜“钟三郎”。纪晓岚录其友戏曰,此中山狼谐音。

    哈哈。

    红楼迎春嫁入孙门,有偈曰:“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我说的就是这个。我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然后怒吼一声。反正我始终做不了一个没有怨怒的人。

    可是啊,东郭先生未死而狼夭,就知道这只是个寓言,扬善震恶,没有实际意义。即便如此,现世,也只有说东郭先生傻,没有说狼坏。即便不至于此,急起诟病,责人富贵,可中山狼是狼,予言“做人要厚道”,就傻拉。

    狼,我遇见过很多,我父亲遇见过更多。父亲自小教我心存忠义、刚正、不忍,我只些许因袭便屡伤入髓。我父一路坎坷,仍坚直不阿,而我懦讷,日偏极崖。

    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甚至不能高呼,我所有的愤怒最后都只会内敛为疼痛,无法自救处堪寻文字出口,字字滴血,已而颓丧,终至宁息,待下一次,又毫不防卫的,赴于荆林背上。

    我爱我良善,我欲将归去。可我屡奢望的冷兵器时代又如何?明,宋,唐,汉,战国,春秋,乃至周商,父系氏族,生而为人之前,甚或动物之属,何者不是尔谀我诈,以怨报德,狼眼相向,弑戮恩慈!

    自古皆然。积淀血髓。

    没有任何地方,任何时代,任何种属,可以归去,除了迎着晚风在旷野里颤栗为独一的树,有什么可以安慰自己?

    可是我自己呢?我真的如我所言的无辜善良?

    我亦如此荒浮!

    说谎,为恶,食言,轻弃,难道我没有在此前的生命里逐一错做?

    生于罪,行于罪,亡于罪。我不是苛责,勿论大小巨细,未闻不以恶小而为之?我是钟三郎。

    我躲不开,罪,我的罪,那深埋入血的一切,我有什么办法从中躲藏,流尽我生而有之的罪孽?

    倘若有神,尚可只身仆地祈祷求恕,如没有神,就算带着全部的怨怒罪恨肝脑涂地,又能怎样?

    无法使可怜的身体净明毫分!

     

    我鄙视所有的人和我自己,我感到恶心。

     

     

    恶人不死,罪者永生。

    而所有的悖德,终将,成为美德。

     

    我在胡说,我在掉文,我在傻叉,我在吹牛,我在妄言,我在做我一向做着的,让我恶心的一切。

     

     

     

    10/9/2005

    我只有半小时上网,我仓促的文字在这里,懒,我希望你可以不那么难过。

     
    我的文字是浅薄的,你想象不到我有多难过。
     
     
    ——楼梯间。无地。
     
    我,终于,又来到这万恶的北京。
    我以为,我是有家的。是“归来”,而不是“来”。
    我以为,我是可以“归来”的。
    但,那只是,“我以为”,而已。
     
    终于无地彷徨。在黑的楼梯中间。安眠。一整夜。
     
     
    ——manson&photo
     
    到那里的时候,我几乎不认识manson和photo了!他们长大了!manson竟然长成了一只短毛的猫!photo变长了,仍怕人,躲起来不见。manson漂亮了,很胖很胖了!他们啊,也差点不认识我了……
     
    然后,我离开那里,带走了他们。
     
    在落脚的地方抚摩我长大了的猫,我忽然发现我竟然忘记了我一直怀念的manson的样子,那个妖异的小猫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而photo,仍是眉毛向下的哀伤样子,却再也没有小时的纯洁。于是我所有的怀念都变成了笑话,一个概念,没有具体的形状可以想象,那些曾经在我心里无数次揣摩的影子,一下子,成了空。
     
    我不想哭。
     
    我又买了一只小猫,比manson小时侯还小,只有拳头大,扁脸,灰毛,目光凶狠,长相怪异,但齐大喜欢。我从前告诉齐大,你吸烟的样子很像水。

    可是,我已经忘记了水吸烟的样子了。
     

    ——游乐场。
     
    去游乐场。
     
    海盗船,过山车,空中摇滚,旋转木马,甜蜜的杯子……人们的想象力总是贫乏的,只有用失重来对自己做唯一的刺激。我沉默。原谅我没有笑容。我身边是惊呼的人们。叫还是不叫,是个人喜好问题。但是我,只有沉默。
     
    风暴骑士,夜晚将落未落的时候,我在那里。颠倒反转的瞬间,看到夕阳下的摩天轮,那日的大火仍在继续,是凄迷的样子,那么美,那么美……
     
    然后,过山车没有脱轨,海盗船没有跌落,安全带没有松开,末日也没有到来。
     

    ——齐大。
     
    我说不好。我眼见我认得的所有人,所有生活,都是悲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在悲伤的时候一再的找到她而又无话可说。我说,我不爱你,我不能骗你。
     在我茫然无助的时候,不离开我,欢乐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努力的时候,不离开我。给我买新的《小银和我》,找我丢失了的《浮生六记》,喂我的猫,给我买好看的平角内裤,很多好吃的,收拾房间,洗衣服,菠菜,安慰,带我离开。
     而我坐在那里,发呆。她收拾好房间,铺过床,洗好水果,换了干净的新衣服坐过来,靠在我身边。
     
    下了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雪,一片白茫茫。
     
     
    ——米拉。
     
    长时间的停顿,在这里,听到这个故事和看到这个人的时候。
    米拉和宝子。齐大的好朋友。宝子出差了,工作,米拉在家里,不带执拗的生活,晨起,晚睡。
    所有的朋友都差不多忘记了从前的时候,他们仍平静的生活着。曾经不名一文的小混混,被鄙视被嘲讽的,在如许多的艰苦之后,在岁月里,在这个一直微笑着的女孩子面前,温柔的战栗。也许从来没有谁为了谁做了什么牺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从一开始,故事就是两个人,是彼此的,没有尽头。
    然后,生活继续,世界分为家和家以外的地方。家以外的地方,宝子是上进的男人,有担当,有责任,有能力,有闯劲,受赏识,拿高薪。这个男人,会哭,会委屈,会撒娇,在米拉面前,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所以我啊,我仿佛,看见了爱情。
     
     
    ——长颈鹿。
     
    有事情。出门。遇见长颈鹿。竹编的,黄昏的颜色,一下走到心里来——它是我的。一直看,很久。背上有一盆丑陋的塑料花。把花拿下来,触目惊心的凹陷。
    我想要把它带回家,我想要一个背上没有坑的长颈鹿,我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绵羊的手绢可以盖在它背上,我想要它在我身边,安静的,眼睛是最初的样子,不说话. 
    可是,我不能带它走。
    我没有钱。
     
    真神会听到人们说话吗?也许他在问我懒啊你知道什么是幸福。
    我告诉他,幸福就是长颈鹿。
     

    ——荣耀。
     
    我不会摸棱两可、处心积虑、老于事故、拖泥带水说话。
    我不会分场合不会论身份不会找借口,我只会有话直说。

    这,是我的荣耀。
     
     
    ——光未然。
     
    《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冼星海的作品。但是词,是光未然。包括《黄水谣》。
    我下了长达5分钟的合唱,《保卫黄河》,结束的2分钟,是在鼓掌。
    非常,激动人心。
     

    ——男人,女人。
     
    女人是有很多的。随便从街上拉一个年轻女子过来,就是那种样子,那种眼神,那种装扮,那种声调,那种语气,那种身型。无非高矮胖瘦。你喜欢她们吗?
    但是,懒只有一个。懒不是女人。
     
    男人是有很多的。行路的男人,说话的男人,有钱的男人,蹉跎的男人。你喜欢他们吗?
    但是,懒只有一个。懒不是男人。
     
    懒站在大路中间,左边向左,右边向右。
     

    ——相信。
     
    文字和语言都很累了,他们在诉说“我”的时候感到羞耻。
     
    无论从哪里起程,也达不到终点,无论向何处远行,也去不了安宁。我所乞欲实现的幸福,总是消亡于未始。于是我终于放弃了任何对幸福的奢望,不再对生活怀有任何期望。
     
    但是你说,相信。
    于是,我相信了。
     
    我愿意相信你如同我愿意相信这个表象的世界里一切虚伪和谎言。
    我只是相信。我不知道除了相信,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希望许多年以后我可以停在那里,不再做一个赶路的人,不再路过任何人,事物。在一面向西的山坡上,穿着青布的袍子,坐在众草之间,或者躺着,越过痴、妄、怒、怨,被夕阳染红。任何事物路过我,欢乐、愤懑、哀伤、欲望、爱情、幸福、云烟。
     
     
    ——深渊。
     
    我站在很近的地方看我自己,这个人,他内心深处有我无法到达的深渊。
     
    我有很深的罪孽,所以无法得到想要的生活。我只企求神把从前的罪,自血脉中挖掘而出,植于树下,仅余良善,如日月行天,光华遍地,然须臾委顿,西向渐沉,而罪初破土,已然长成,花发千尺,明艳无端,妖娆婉媚,不可方物,待夕阳甫照,瞬息成灰。
     
    懒,你看,我们的生活如此,绝望。
     

    ——我们。
     
    可不可以,我们,一起。
     
    好好的生活,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彼此忠贞,彼此诚恳,彼此关怀,彼此安慰。
    永不争吵,永不猜忌,永不背叛,永不分离。
     
    可不可以?
     
     
     
    9/22/2005

    你可愿和我一起,共赴死亡?

    ——写给你的第一和最后一首情歌。懒。2005年9月22日。
     
     
     
    那是一场灾难,是的,一场灾难。
     
    没有为什么,灾难发生了。
    所有的人都在奔走,呼号,嘶喊,哀哭。
    没有原因但是有结果,那就是灭亡。
     
    婴儿的眼睛落入深渊,孩子的手拉着死去的母亲。
    黑色的羽毛自天空坠落,结着缎带的幼猫在边缘蜷缩。
    不知道它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女,散落崩塌的躲藏,妖异无匹的血花,无端盛放。
     
    下一步是谷底还是炎乡,地的大火从脚印处浮渲升扬。
    安养的罪者自枷链中自由,笑着跑着向最高处攀援。
    第一位勇士俯瞰大地,没有罪,他纵身扑落的姿态犹如圣王。
    忽然下起雨泛着血停不下来,仄间的衰草开满鲜花又瞬息凋亡。
     
    行路的小提琴手,有三根琴弦,那琴声何等清越激昂。
    所以长翼的鸟儿才会起身歌唱吧,春天来了,河水上散漫的薄雾,并有黎明,和夕阳。
     
    战争从灾难里消失了,谁年幼的孩子救着谁苍老的父皇。
    苍原咆哮的裂隙里谁被谁扑倒在一旁,钢钎从谁的耳边擦过又刺穿谁的胸膛。
     
    告诉我你把什么叫做忧伤?
     
    没有腿的狗和没有眼睛的猫,在铁的荆林跋涉逃亡。
    而所有的道路都通向大地深处,那永不熄灭的火湖蛮荒。
    跳舞的疯人脱掉竖条衣衫,火做的裙裾肆意飞扬。
    他若肯经过身旁你一定要喝彩鼓掌,因为再也没有,没有哪一位舞者,再能如这般华俨高芳。
     
    自顶楼坠落的少年,黑色的眼睛刻着爱情,他落地的刹那看到了谁又想到了谁?
     
    抱紧你心爱的姑娘吧,把她的哀容印在你胸上。
    记得一定要五百万次回眸,以得来生还能再见的盼望。
     
    纤弱的少年啊,从天而降。
    美丽的姑娘啊,华丽衣裳。
    那是谁的家乡怎样的歌啊。
    穿过生者、亡者、安灵、哀伤。
    唱着月亮、星星、爱情、希望。
     
    祈祷吧我可怜的孩子们,神父的颤抖在悼亡的长歌里无地张皇。
    有什么用呢?
    神怒淹没的城,天的光华不是神启是雷霆。
    七只毒剑的裂刃要刺穿你的心脏。
    大天使执的炽杖要打上你的面庞。
    经文架起烈火愈燃愈旺。
    你犯下的无数罪孽要在此刻加倍补偿。
     
    看啊,人们流离仓茫狼狈慌惶,人们来者失所去者无疆。
    如许多各般各色的人啊,真神不特为谁开逃去的窗。
    圣人、小子、伪者、狷狂,马上如初出的模样归向同等的灭亡。
     
    我还是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地上哀悼我一个人孤单的离殇。
     
    若这时走来个美丽的姑娘,必有烈焰灼我不能仔细端量。
    可我要在这一秒爱上她永劫不复,下一秒痴狂地狱天堂。
     
    那么我爱的人啊你叫什么名字?你可愿和我一起,共赴死亡?
     
    末日的爱情将铭刻在久远的岩壁上。
    没有谁知道那是你和我,只有红硕的花朵,散漫的清香。
     
    那么来吧,来拥抱我吧!让我在爱人的怀中,微笑着死亡。
     
     
    6/19/2005

    无法对自己更诚实

    我干吗,一个劲儿的让自己难过,总听到不好的消息,又得不到安慰呢?我知道这是个预兆的话,一定不这么写。但事情就是这样,它的发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它只让我悲伤,疼痛,无处可藏。原来最后一定是这样一个尾,才肯结束。

    我说过很多不好的话,做过错事,撒过谎,自残。海水很深,很多妖艳的大花。我的悲伤深重而没有根源,可是我说不出来。

    自然一定是你,给我那一把刀。

    我对自己过于放任,这我知道。但我改不了。也许因为,你不是那个人,你也不是,还有你,都不是。我会很早就死去,而你已经离开,等不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所以相信,从一开始,就不是。任凭重复几百万遍的“相信我”,都没有用。

    但是,没有那个人。任凭什么道理,都说明不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所爱,有所被爱。爱这个字,自来是骗人的陷阱,再无他。

    我又像个姑娘一样哀怨牢骚啦。我习惯用手指叹气而不是表情,这是你不知道的。我想最后我一定不知道这究竟是写给谁的文字。如果你不明白,也没什么,一个人始终是不会明白另一个人的。妄言理解,就可笑了。

    其实我有很多的东西,所以我害怕有一天失去它们,怕的要命。有时候我甚至是感恩的,因我的健全,我的些微智慧,我的暴躁还有我可以一看的容颜。有时候我站在不太热的午后,看着早晨留下来的花朵,感到一些细微的情绪,在阳光下凄迷地跳舞——你知道,凄迷的,多么妖艳!于是我一贯的别扭、无聊、空虚,在阳光之下微渺可怜,我除了烦躁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害怕你想要/就要/已经离开。那时候我们都疯了,但是疯的只有我,我没有编了号码的竖条衣服,只好像柳絮一样落在你的膝盖上。你允许我在那里痛哭,像猫们的好上帝一样。

    抽屉来北京的时候,我还没有搬家,住在空的脏房子里。我们坐在凳子上。抽屉说,“要热爱生活”。

    我喜欢这个年轻人——对,他是个“年轻人”而不是“孩子”。我和as都无比热望他赶紧工作,好养活as,那么as就不用再去上班,不用再去看那个讨厌的老女人更年期的粉脸,而我就顶着一贯的厚脸皮,打着慰问抽屉的旗号,去吃好吃的。as说她会做饭,当然我们谁都没有见到过。

    真的,我想要热爱生活。当我对一切事物失去的兴趣——女人、男人、音乐、读书、写字、好吃的——我想要热爱生活。

    这也是你不知道的。

    我又画了绿色的花。在我的印象里,从那张被偷走的画像开始,就一直是绿色的。

    我忽然怀疑我的悲伤是造作的,至少有一半是。那么这些文字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来源暧昧并龌龊。这里,我用了一个你常用的句法,那个字,很少有人用的像你一样频繁而怪异。

    你一定不知道。

    你还是离开吧,就会幸福、美满、有所爱、有所被爱。不用去想你许诺的“相信”,没关系,我一开始就不相信。所以你走吧,也带走你末世的刀光。

    自此,无怨恨。

     

    6/13/2005

    无法对自己更诚实


    天气热,很容易想起从前,郁闷,然后一再地慌张。

     

    ——她满足我对女人的全部幻想

    她有很好听的名字。

    初见她是在北京,我大二,近年关,两门课没考,请了假出来。长发,长裙,极好听极清澈的声音,中间接了什么人的来电,用上海话撒娇。这个女子,我始终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觉得那很深,很深,很深,必将沉溺。一时俯过来,于我耳边细说她今日身体不适歉不能畅饮,长发拂过,一死一生。

    几个月后她去了深圳,初是说想去云南的。大三的暑假我也去深圳,深圳随时有雨,车中不见孩子,大家衣衫规整,步履匆忙。我没有去见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再来就是她获奖的消息,她自来聪明,天赋异秉,有她在,那奖必不能为他人所得。又回上海,她横刀立马,做罗宋汤。她像Coco Chanel ?不像,她更美丽,更柔软,更癫狂。

    我不知道要怎么用文字来交代这个接近完美的女子。我时常想念她,对我仅有的几个朋友讲,她是这个世界上我见到的,最女人的女人。是真性情、大智慧,世间女子不能及其万一,然,文字过于苍白,语言也是,我不愿意再用任何一个字来继续,一切诉说方式都是假的,错漏的,当直面她的时候,仅仅叙述一片衣角,也不能。

    我时常想起很深的夜,她,中南海,手指细长,言笑从容,心怀绝望。

    我只见过她一面。


    ——她有些像她,我总希望,她能长成一个如她一样的女子,在清晨薄曦的森林里可以飞起来。

    她也有很好听的名字,当然,她的名字更好听。她很漂亮,毋庸质疑的漂亮,并且青春无敌。她还是个孩子。我总后悔,那一天没有不顾一切地去她那里,我总后悔,那时候没有将她从一场骗局中拉扯出来。而一应事故只使她的眼睛更迷离深邃,不肯给她的表情以任何亵渎摧损。于是她的美丽就带了伤痕的韵致,在华丽的衣衫背面,山高月明。

    我是惯于荒废的,总在不高兴的时候沉默起来,久久不给人尚存世上的影信,几乎是无耻的。于是在一再地清理QQ上名单之后,终于丢掉了全部心存挂念的。从此没有再说过话。荒废至今,论坛,因她在,偶尔也上去看看,顺手删一删自己版里的荒草。偶尔,又遇到碰巧认识的新人讲到她的消息,知她也念我,发照片过来给人看,实是想给我看的。整整的下午、晚上,去看她的新照片。更瘦,更漂亮,早春的阳光还稚嫩,松松地,照她的裙子,身畔流水,绿草如茵,初夏的凉和微温,在眼神里,无限蔓延,希望就此无端漫生,我越觉得她应该像她,或者,总会如她,在多年以后的黄昏里,仍旧是早春,未喝完的下午茶,淡淡的,华裳,烟霭的草色清森里,从容一笑。

     

    ——是花埋在泥土里的暗调,妖蓝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告诉我。

    最初,她是这样,残留在深处的一切,碎片拼凑。我曾经把她当作我的,哭墙。恩,哭墙。

    她可以安慰我,从我第一天认识她,她就一直,不停地安慰我。我是一个这样需要安慰的人,如此懦弱和卑微,我走不到岸边的任何一个时刻,她都在安慰我,像安慰一个沙堆里的布袋熊。

    她太瘦了,不到80斤吧……她伏在我手臂上呼吸的时候,轻的让我感觉不到重量。
    我总是感觉不到她的重量。所以,我伤害她。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不好,懒,没有责任感又暴躁。

    她宠我像宠一个玩具娃娃。我面对她和想起她就有无边复杂的情感收不起来。我还记得,那些早晨,一个细瘦的孩子,惯于被照顾的,早早做好早餐,端到枕边让我吃过再接着睡,因为我是个懒家伙,又谗嘴,怕我睡着也会饿。

    那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有,活着如同誓死疯狂,我们穿的很少,在雪地里走了那么远又回来,还是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人和事,于是微笑,大笑,感到从未有过的欢愉。

    她画画,丛林里有妖艳的女人,红色是垂死的,那长发向上飞舞如同毒药。我的沙锅,我蓝色的漂亮的大碗,我长柄的好看的勺子,我的衣服,我的不安和躁动,她曾如此深刻的停留,让我能深深地埋进她悲伤的内里,慢慢地安静起来。那时候外面总是有雨,从一开始,停不下来。可是,那时候我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孩子,美丽的像哀伤一样。

    我自来是别扭的,我知道。我有长时间的疯狂,浮躁,绝望,日复一日的疼痛,放任。我难以忍受地想要死去,又在阳光的边缘凹凸不平地埋怨。我把自己扔给无聊的纸牌游戏也不跟她讲一句话,一整天。罪的深处没有蓝色的大花,彩铅画她的样子被另一他者偷走,远方仍然是远方,不带来任何长久的欢乐,哪怕一瞬间,也不曾。

    从不肯以言语长谈,夜不够深,灯太亮,嘈杂阑珊,没心没肺。我们隔的那么远,被遗弃的样子又那么相像。

    留在我身边吧,停下来,在我寡廉鲜耻的愿望里永远地活着,带我去河西的房子,在悲伤的彼岸,一切阻碍摧毁我之前,高举起榔头。
    不是摧毁它们,而是摧毁我,何其不忍,何其有力。

    会好的。相信我。你一直,这样说。
    我相信。至死。

    这个女孩子,我曾是认真地,想过要与她相依为命。

    但你不明白我的。永不。

     

    初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们美丽,背弃生活,多年以后,她们依旧依旧美丽,飞行或者陨落。
    而我,始终矫情卑懦。

    我不想说话了,原谅我,我无法对自己更诚实。我要先回家去,给这些文字一个仓促的结尾。或者明天,我会高兴一点,用晴朗一些的语调让她们继续,也或者,这像所有丢掉的文字一样,无始无终。

     

     

    5/30/2005

    〈镜子〉

    〈镜子〉

    终结的声音,在丛林的众草间,一遍一遍开始。
    赴死的热望。

    我不愿意说。

    晦暗深处,那背影。

    是你的时代,一遍一遍展开。

    笑吧。


    〈镜子〉

    她是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