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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2005 上路吧。——旧文字,2003.05.16。
唉。——旧文字要有一个地方,读书,睡觉,什么都不做 我要用一生的时间等待霉菌在我身上
如果明天是末日——旧文字,2003.09.28我将毫不惊奇。末日,或者平常,我们随时都将消去。毁灭何尝是以外呢?晨曦初起处第一缕阳光不是我父触亚当的手,刹那间,颓垣断瓦。 我将毫不吝惜,我憎的世界,或者憎我的世界。我穿上我最普通的衣衫策马去寻你,我爱,我们还有一天。 我倦怠的白马奔蹄是流星慧尾,多少年爱你如潮倏息而过。我只要你,这个即将崩坏的人间与我无丝缕关联,我爱,我只要你,只要你…… 我穿越千山万水的雨幕寻你影,我爱,山重水复,汗水和血的腥香。无路,挣扎于荆川坦道沼潭泥淖,我爱,你等我,这片尘烟密布的土地上骋着你的英雄,他泣血的双眸策着行将死去的前程,在未揽你入怀之前,他的心,永不停留。 呵,那是你么?远远的细影在弥满浓黑烟尘火色里光华入世。我泪汹涌而下,我爱,你也来寻我了! 狂风与雨在排天潮浪里消寂无音。那是我爱惜已久的左手边第三棵柳树。树生在沙滩上,你靠在我怀里。这一片宁馨久远的幽蓝呵,你看夕阳。 你看夕阳。我握紧你的手,我爱,这是你的嫣然水冢呵,你赐我如此安宁,即使下一秒这里将珠玑不复,我不再求。你与我共生。 刹那,你看残阳浴血西海渐沉,你看苍蓝海水如何点滴成鱼,你看朝风晚露晨霭暮烟,你看那触手可及的血色燃烧! 终一丝光华幻了漫天星斗,数不尽荧火流光。你看过这繁花入眼般的烟花流星夜么?我爱,许愿吧,许我爱你,许你爱我,许我俩相爱…… 刹那永恒。 …… 寂了。海水。潮风。隐了。夜月。星辰。我爱,我拼死的拥你入怀,几乎将你折断。 你纤细的身体瑟瑟发抖,你带着鼻息的嗓音惑我凡尘。我要你。这世界的生死与我有何干?我要你,我爱,我求死一样渴烈的要你。 你光滑如缎的脊背,你柔滑如死丝的长发,你卷曲浓密的睫毛……你有这世上最美丽的眼睛……我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无数次在你身体里消灭又重生,我泪流满面,我的原乡,我挚爱的情人,我的母亲、孩儿,我唯一唯一的爱!我要怎样才能使你知晓我爱你到如此癫狂?! 你知道,你说你知道,你爱我如同我爱你般炽烈无逃。我是你的。你的泪和了我的泪。我们共死,我们共生。 就在那万壑沉沦的一刹,我与你同至狂悲大喜的颠峰。下一秒我们将永在一起,共赴地狱,或升天国。 空气森林——旧文字,2004.04.15那里飞着些紫色的泡泡,如此美好。可是你说,你看不到。 一 森林 这是一座森林,深深浅浅的光在森林里流淌,从一片叶子另一片叶子,每一片都是不同的蓝色。树叶的影子在阳光的间隙里班驳,有时候也会带上一点一点的金堇色,森林里弥漫着没有尽的淡紫色甜香。 叶子的前生是花瓣,曾绽放在树的根须上又凋谢的,然后他们变成叶子,在树的枝梢上再一次妩媚的盛开,永不枯败,长久的姿态像这棵树本身。他们都爱这棵树,爱这棵成长为森林的树。是的,这个蓝色的森林里只有一棵树,巨大的树冠比云彩更柔和的舒卷,古老的树干分裂成不同的支撑,细长的假根轻巧的垂下来,丝丝缕缕,深入地底。地面上生满了苔藓,他们在树还很小的时候就出现了,钴蓝的颜色如同贴着风飞翔的三叶鱼。一些新的花瓣开放着,他们用一千年盛开然后用一千年凋谢。
窗子是紧闭着的,水蜷在巨大的藤编摇椅里,软软的头发听话的垂着,白色的棉布裙子,恰好的旧,细细的带子松松的落在瘦弱的肩上,宽宽的下摆擦着光光的脚。没有声音,一切柔和而安稳,夕阳就在正对着的远方,无比纯净的颜色,燃烧然后熄灭,水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一直看着,长长的睫毛倒影在眼睛里,花开水底的润蓝。 那里飞着些紫色的泡泡。水小声说。真好看啊。
森林里有很多妖精,各种各样的,每一片叶子或者花瓣甚至苔藓都是妖精。花妖精的眼睛是苔藓的颜色,他们曾是苔藓深处最细小的沙砾,石头妖精有苍白的面孔和尖尖的耳朵,喜欢躲在花瓣的影子里不停的跳舞,而苔藓妖精只在阳光照到的地方才小声的唱一会歌,叶子妖精有魔法和翅膀,他们曾是开放又凋零的花,他们见证过太多的枯萎和荣华,他们的眼睛就像天空一样澄澈,他们盘旋在自己的叶子旁边,互相微笑,震动着蓝色透明的翅膀,发出细碎好听的声音。 越高的枝梢上生长的叶子能看到越远的地方,最高处的叶子妖精甚至能看见神的圣殿,可是越高的枝梢有越多的寒冷和黑暗,没有几朵花愿意转生到那里去。 懒愿意。 就在凋谢的刹那,懒开放在森林最高的枝条上。很多年也许是一瞬间,时光的缝隙里森林一天天奇异迷离,星星和猫的眼睛闪烁湖蓝的金子,绿色的大蚂蚁匆忙藏好他们的爱情,荒芜寒冷处漫卷西风,夕阳的沉沦是如此纯净,如此凄靡……小妖精盘着腿坐在叶子上,收敛了翅膀,拿魔法棒在空中画一些圆圆的泡泡,让它们飘来飘去。 “即使我们不去旅行,也会随时爆炸在地上,我们终于要死在路上,一起的,去到有黑暗的花朵和出口的地方,无论多远,即使最后一眼也看不到,我愿往,只要你喜欢,梦不到草,垂死的红色画给你的大花,地底的灵还有揉旧的妖蓝,总有一天你会习惯你的孤单并且相信这个世界的伪善,然后在我身边安静的看着一切,我们走路,我们终将,死在路上。 拉拉拉拉 拉拉拉拉 拉拉拉拉……” 懒笑了。紫色的泡泡还有他们的歌,飘到那么远的地方,以极幽雅的姿态,慢慢的,散落,散落,散落…… 一双眼睛,异常清亮的。 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啊……懒想。
空气中越来越多紫色的泡泡,一切美丽的纯粹而妖娆。水知道不会有另一个人跟她一样能看见这些颜色,因为人们说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她就安静的蜷在窗子边上,安静的微笑,安静的看那些美丽的泡泡,感到喜悦,和亲切。 水忽然想画一副画,玻璃杯子里鱼做的梦,梦向一个出口,很近的距离,咫尺天涯……血流淌成鲜花生长的姿态,并在攀上窗台的刹那盛开整个午夜的暗红,窗子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青灰色的月亮。 可是我画不出来那种活动的情绪,血从鱼的梦里生长并喷发,这一切在真神的冷漠之中荒诞无比……我将怎样画出那种流动的东西?于变化当中永固的,于摇曳里,倏忽而在下一秒种逝于无形?……是垂死的红色吧,垂死的,你知道不知道那种颜色? “我知道。”
懒就这样出现在水面前,微笑着,透明的湖蓝色的笑,将开未开,飞着的泡泡,三叶鱼宛转深处,毛地黄紫色的大花…… 空气里是有精灵的。水想。 “你是怎样说话的呢?我没有看见你的嘴唇在动。” 水笑了。
他不会说话,他也看的见那些颜色,他画画,他画的很好看,他画空气里飘动的精灵和他们死去的魂魄变成的水晶,还有在水晶的心里舞蹈着的蝴蝶和她的情人。他把一切画在他的画里,他的画就轻巧的说一些什么,好听的声音。水想。粉蓝色的柔软在眼中旋卷,没入开满丁香的海水里。 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懒看着,慢慢流了泪。他感到用哭泣仍不足表达清晰的欣慰,那纯粹的,近乎死亡的欢愉。 七 窗子 日子就这样的过,水和懒,在紧闭的窗子边缘安静的看天,空气里飘过淡紫色的泡泡,偶尔飞来的月鱼抖落嫣红鳞片,雪样的青须蝶绽放奇彩的翅翼……那是何等美丽的世界,在水好看的眼睛里展开。魔法或者童话,在这些黄昏里慢慢上演,懒把它都画在画上,水把画都挂在墙上,那些奇异的画在月亮底下唱出美妙的歌声,懒微笑,露水在花瓣上跳舞。歌声唱着,空气里那一座森林,只有一棵树,却盛大的好象狂欢的节日,美丽的妖精们在花丛里跳舞,花瓣的影子会滑下来,并在落地之前漂浮很长时间,地上的人们有时也会看见他们,人们揉揉眼睛,以为那是幻觉…… 歌声一直唱一直唱,水就在歌声里安稳的睡熟,懒会在她睡着之后很久才离开,他看着水,那双好看的眼睛闭着,睫毛透下暗紫色的影,如此安然。于是懒坐在窗子外面,不停的画泡泡,淡紫色的,漫天,漫天……泡泡飘到梦里去,梦就不再是一片暗,也有妩媚的紫和妖娆的蓝,水笑,懒感到快乐,满满的。
八 飞行 我想去空气森林里看看。好不好? ……好。 要怎样才能去呢? 我做一个蓝色的泡泡吧,我把它做的那么大,那么大,我们可以在上面种花还有收割麦子。然后春天来了,我们就到森林里了。 真的吗? 当然,要是你喜欢的话。 真好……可是……它会不会破掉? 不。因为懒一直在。
你会看见一条腿跳舞的懒光着脚走在玻璃拼成的路上,你会听见懒用好听的声音一直给你唱歌唱到森林在你的眼睛里出现,你会跟着懒一起拉一根细细的线并告诉自己看的见那天的风筝就看的见幸福……在他还可以看见你的时候,他就在你身边,带你走路,不管哪里还有风,扔掉腐败的身体,再无他人。 那么,就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做那个泡泡吧,能一直飘到森林里的。你就闭着眼睛,躺在柔软的水还有泡泡上。别怕,就算蝴蝶因此丢了翅膀,这是你出生的那刻就打开的魔盒,没什么好怕,要是你喜欢的话,你就合上眼睛,看着我,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在有满怀希望的晴天。 就是要合起眼睛来,才看的见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怒怨,浮华。支离破碎。而你要看见我,我要看见你,看见你在风里吹散的头发,看见我的花衣裳。所以,合上眼睛。看见彼此,并微笑。 那么现在,你合起眼睛来,看着我。
懒做的泡泡是浅浅的蓝色,水喜欢。那里还有很多的海水,飘啊飘的,在水面上,生长摇曳的枝条和叶子,有风,不会凝固的花瓣。他们就在金黄的草地上看天,它离他们那么近,水就笑,说可以抓的住云彩。懒也笑,说云彩在森林里是一个绿眼睛的妖精,纯粹的像是水晶。你知道,你永远不能说一块水晶她不好看,因为她会听见,会很难过,会悲伤,她就是妖精的身体,在垂死的过程中衍生的影子…… 看的见森林的边缘了,水高兴的站起来挥动手臂……突如其来的风,森林最深的黑色伸出尖利的牙齿……边缘的边缘,泡泡被扭动然后挤压……魔法在森林的抗拒下飞舞飘散……懒努力的支撑……泡泡破了…… 可是……空气森林!!! 一刹那盛开绝美的绚烂华美,细微的色彩流转列星的轮回,无法用任何情绪来表达和陈述,水好看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一切,忘了呼吸,忘了身体,忘了一切语言…… 那一刻,苍白的面颊泛起玫瑰红,懒深深的眼睛一直望着水,无比纯净,无比安然。
水睁开眼睛,她看见了窗子,紧闭的。黄昏从窗子外面流淌进来,蝴蝶一样扑闪在洁白的墙上。水忽然迟疑了一下,那里似乎有过什么东西? 水笑了,她的眼睛已可以看见世界,红色,蓝色,绿色,那么富有生命力的色彩,真好。水不再莫名其妙的发呆,也不再看着空气里不可琢磨的一切,她知道,那是幻觉。
很多年以后,水结婚了。
你看见,那些紫色的泡泡了么? 水的森林——旧文字,2003.10.25我穿过森林的缝隙看那些云彩。我只想问,对永生的灵,什么才叫做永恒。 1 水 水是个有抑郁症的孩子,脸色苍白,手指细长,她无法像其他的14岁女孩一样安心的上学,于是她的父母将她送到乡下姥姥家,那是个盘踞在山脚下,背靠着森林的村子。 姥姥家的院子里长满了嫩草,青葱而茁壮,草叶带着不真切的蓝。姥姥说那叫月神草,会在有月亮的天气里开出花来。于是水就坐在那里,在秋天的月亮下,穿着纯白的棉布长裙,像一朵白色的雾。她的头发刚洗过,顺顺的直垂到肩上,没有穿鞋,她蜷缩在一张帆布躺椅上,静静的,看着长满月神草的院子慢慢的开了花。那是种蓝色的花,花瓣很小,幽暗的金属蓝色就在这花瓣的深处,是流星的印痕。水笑了,她感到沉在水底一样郁郁的安宁。 也许你无法理解一个14岁女孩子的忧伤,花瓣一样的年纪,却发觉自己的内心坍塌成断壁残垣,只能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夕阳的落寞,而无法听见任何人任何的声音。 可是,月神草开花了,水听的见。 2 森林 没有什么比秋天的星空更能唤起人类内心的崇敬。就像巴比塔被神的怒焰吞噬,当人与上苍如此遥远地隔开,天空上巨大的光环里无数的灵魂呼吸,那些璀璨的星星就是你一直想念着的家乡。 水呆呆的望着,感到如此真切的的孤独。 姥姥已熟睡了,水悄悄的走出院子。村子不大,交错的路是卵石和沙子的温柔,细细的擦她赤着的脚。村子背后就是密密的森林,森林里同样长满了月神草,映着星光和月光,而那辉芒更像从森林里发出的。奇特的光影之间弥漫着怀着期待的困惑,水仔细的倾听着,试图捕捉一些细微的声息,仿佛那声音会淡去她的忧伤一样,水蹑手蹑脚的走在丛林里,小动物般好奇而不安。 忽然,水就看见一个纤细的影子,飘一样的走路。 3 懒 森林中央有一个蓝色的湖,形状如一滴眼泪。湖水是如此安静,隐蓝的氲气仿佛月神草的花粉一样似有似无地弥散,不带一丁点执拗的宁和。 懒就在这湖边悠闲的走着,好象他生来就在这里,也从不曾离开过。他喜欢在秋天的月亮底下到这湖边散步,他的嘴角没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应有的兴奋,呵呵,当然了,连森林里最老的妖怪都不知道懒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尽管他看上去只是个十几岁的人类的孩子。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是从湖中央的石头里诞生的,夜晚来临的时候就它化作黑色的沙子回到石头的缝隙里。湖底满是光滑的布满沽蓝色暗纹的鹅卵石,有一种铅蓝色的蝴蝶鱼会像花一样盛开,它们成群结队的一齐飞跃,跃出水面停留很久,集结的形状就如一对巨大的蓝色翅膀。 蝴蝶鱼的前生是湖底的鹅卵石,一块鹅卵石要等待一千年才能转世为一只蝴蝶鱼,这些滞重的灵魂一定千百次地渴望飞翔……是的,这是一座魔法森林,万物都在不停的轮回,一颗石头转生为一朵花,一朵花转生为一个妖精,一个妖精转生为一粒沙子,一粒沙子转生为一片阳光的折痕……所有的生灵安静地生活在自己的命运里,只有最老的妖精才知道森林的秘密。 那是个有着蓝色头发的水妖,住在湖中央的石头里,和那些会变成阳光的沙子在一起,他已经很老了,老到不会再弹着九弦的骨琴在月亮下唱歌,他的眼睛见证了太多的劫难,他微笑着告诉懒,神这样眷顾你,给你永生的灵,定格在青春里,从来不见烦恼,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你的命运,它叫做,孤独。 懒笑了,生老病死就像头顶落下的叶子,没有章法,懒一直看着,看到时间转生枯萎的花瓣。孤独么?呵呵,是森林深处的湖泊吧,开满了月神草的蓝色花瓣。 4 边缘 懒在一大片绿色的森林里闲闲的行走,森林在秋天的月光下分成好多层次,最深的颜色是原生树树干上的眼睛,最浅的是可里树顶那些被光照到的叶子,它们的身体是一种暖洋洋的茶色,从这片叶子到那片叶子,色彩轻轻地流动。 走累了,随便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懒忽然感到自己心里起了波澜,微微的,转身的一刻,那双眼睛就在对面的一颗树下看着他了。 一个女孩子。 “啊!!!!!!!你不要碰我啊!!!!!”懒大声喊着。 5 森林 水知道森林里是有奇迹的,尽管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活在幻想里的有抑郁症的孩子。可是现在,水睁大眼睛看着夜空下迷离的树影,月光旋一地斑驳,就好象那个人的淡色头发,恍恍惚惚的凉。 “啊!!!!!!!你不要碰我啊!!!!”他大声喊着。 水笑了。 6 森林 声音是蓝印花布上的纹路。懒的声音是从无数纹路里飘扬出来的。 那一刻水是怎么看懒的,懒不知道。而懒看见的就是这个孩子雾一样的表情,那还不能算笑吧,就仿佛湖水上润蓝的水汽。懒想起蝴蝶鱼的翅膀,还有月神草的香。他把这一切告诉水,就看见她脸上像烟花一样温柔的辉光,倏忽而过。 那一刻,不见山水,不见天高月明。 7 森林 懒是安静的,不多言语,细长的眉眼,肩胛骨隐在松垮松垮的白衣服里,他把手摆在膝盖上,缩在树下,顺着肩膀一点点滑下慵懒的味道。水只偷看他闲散的摸样,看他柔软的长发靠在粗糙的枝干上,他的眼睛多么好看啊……水心里就泛起波纹样的褶皱,像月神草的花瓣。 坐在湖边上反复的看,蝴蝶鱼的转生,明明灭灭的湖水,阳光和沙子的游戏,没有人觉得奇怪,水和懒在一起看,看见的东西都那么美。 水和懒看着夜晚月光下的蚂蚁窝,那里的蚂蚁忙忙碌碌,水捉了一只放在掌心里,懒就和水凑在一起,蚂蚁慢慢的爬,蚂蚁快快的爬……水和懒笑着,像两个普通的日子里玩过家家的孩子,树叶哗哗唱,落叶会知道。 有一天懒带着水在树梢上行走,半空里是有窄窄的路在的,可是水忽然从树上掉了下来,懒招来一阵风抱住了她,旋转和旋转——世界的中间是满的,周围是空的,秋天弥漫着没有尽的醇香…… 停下来了。水的眉毛破了一点红,懒心疼的想抱抱她,却悄悄的收了手——年老的妖精告诫过他,他的形体是不能被一个人类触碰的,否则,他就会消失掉了。水知道,不怨恨。 “路上有很多弯呢,可是你看不到……”懒说。 懒拔一束月神草,自己握着草根,把开花的部分给了水,水高高兴兴的牵住了,就这样,在人们忽视的森林里,两个孩子在看不清楚眉目的地方深深知道对方的存在,靠近而不再靠拢,一个小妖精,一个小孩子,都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最幸福。 8 森林 时间是枯萎花瓣的转生,风吹过了,就飞去了。懒只看的见花瓣,水却知道时间,很久了吧,月亮和太阳交替着眩晕,可是,水14岁,时间去了哪里无关紧要。 水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像所有清新的女孩子一样开始微笑。姥姥眼睛花了很多年,可是她能看见她心爱的宝贝在笑,于是便也咧开缺了牙齿的嘴,那样慈祥。妈妈也来了,高兴的说水可以回去了,回去过正常的生活,上学还有恋爱,像一个美丽的公主一样幸福。 水就不笑了。 “不要难过吧”,懒说,“我们骑马去云彩吧。”懒拍拍手变出一匹马儿,打着响鼻,是白马,恰好的高大健壮。水开心极了,一个鞭子打下去,马却立刻化成了烟。 懒呆呆的站在树梢上,看那再不能接近的距离。 浅蓝色的水落在很深的尘埃里,懒摘一朵月神草,盖在水的嘴唇上,然后,吻那花瓣……一瞬间收拢了泛花的流影,藏蓝的天空和棉花糖的云,没入黑暗的背景,暗夜妖娆,看不见可是没有限制的跨越,从这边到那边,大块大块的颜色,在光影之间,午夜盛开了蝴蝶鱼,森林的妖精全都屏住呼吸,一地的星星……所有背景都退下去了,那一刻一直到尽头,一直到尽头…… 9 森林 总是在想结局会是怎样。 我穿过森林的缝隙看那些云彩。我只想问,对永生的灵,什么才叫做永恒。 水的妈妈再一次来接水回家。有月亮的晚上,水的妈妈没有睡着,悄悄的走路的水没有躲开妈妈的视线,妈妈跟着水走到树梢上……生命和爱情是什么样的颜色?猝不及防下被击中恰好的肋骨,只听见她的声音和他衣服簌簌凋落的轻响……水的妈妈看不到那些半空的转弯,紧急的状况让懒来不及念咒语招一阵风,懒拉住了妈妈…… 人鱼公主的命运应声而来。懒好看的眼睛的看着自己旖旎消亡的双手,那迷离的水蓝色雾气如此妖艳惑人。 一生、一世、一次的。 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旧文字,2002年夏天“起初,神创天地,神的灵运行在水上……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看着光是好的,就把光和暗分开。有晚上,有白天,这是第一日。” 那时候,海边还没有很多的游人,天空是很美丽的珠蓝,海水清澈的不象话。 空气暗下去了。小蟹在海边愉快地爬来爬去,跟水洼里的海葵打招呼,跟湿地中的虫子说说话,跟岸边上的海星跳跳舞。不用担心谁来威胁它,也不害怕谁来追赶它,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开心的小蟹。 有晚上,有白天。这是第二日。 第三天,自由依然快活的爬来爬去。一只粉红色的小海葵唱歌给它听:“我是一朵小海葵,我的爸爸是一朵小海葵,我的爷爷是一朵小海葵,我的曾祖父是一朵小海葵,我的曾曾祖父是一朵小海葵,如果它还没有死的话,它一定还活着……” 空气再一次变暗的时候,自由唱着歌回家。“我是一只自由的小螃蟹,我的爸爸是一只自由的小螃蟹……”然后它看见了一块礁石,礁石正津津有味的听它唱歌。 有晚上,有白天。这是第三日。 空气亮起来了。礁石告诉小蟹不是空气亮了而是太阳出来了。 月亮慢慢的升起来了。虚弱的自由爬出贝壳透气。漫天星辉下,一只小蟹感到刻骨的孤单,它病弱的身体在晚风里瑟瑟发抖,它的身边有只有一块黑黑的礁石,礁石上的水痕,未干。 一整天都是晚上。这是第四日。 自由依然很虚弱,只能待在贝壳里休息。它的虫子朋友和海星朋友都不曾来看望它,大概它们并不在意世界上多了或者少了一只叫自由的小蟹。只有小懒在贝壳外面给它讲故事,讲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和很久很久以前和很久以前……月亮的清辉洒在小懒身上,那里有时间和海水的印记,它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从前那些虫子和海星没有跟它说过话,现在这些虫子和海星也不曾注意过它,可是它并不觉得孤单,因为现在,它和自由在一起,所以它觉得自由一定会很快好起来并且重新自由快乐。 有晚上,有白天。这是第五日。 自由的病更重了,有一次还差点被潮水冲走。小懒没有办法。 忽然它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声音,它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它兴奋的说是小蟹是小蟹是和你一样的小蟹!!! 自由高兴的说真的吗真的吗?它艰难的爬到高的地方张望。小懒也努力的震动自己周围的沙子,发出哗哗的声音。 奇迹一样的,远处的小蟹慢慢的爬了过来,然后它听见了自由的呼唤。 有晚上,有白天,这是第六日。 太阳出来了!小杰高兴的说。 自由的病奇迹一样的好了。小杰高兴的挥舞着大钳子唱歌。自由说你唱的真难听啊小杰就追上去打。自由迅速躲开还叫嚷来呀来呀来抓我呀—— 呼啸的海风忽然狂乱,旋转和旋转,海水不断扬起又落下,风在海浪的哭泣里大声的嘲笑,小懒拍打着水花,什么都看不到了…… 冰冷的潮水终于褪去了,小懒四处张望,没有发现自由和小杰。 有白天,有晚上。这是第七日。 太阳出来了,又落下去了。 自由一定会说,空气亮了,又暗了。自由的海底世界里有会变亮和变暗的空气吗? 海水一样的涨落,海葵和海星的舞会举行了很多次,海水有时候带上小蟹来。一年过去了,又一年。很多事情发生,又消灭。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和很久以前。小懒安静的站立在海水边,再也没有说过话。那些匆忙转生的动物们是不知道命运的,它们会高兴的唱:“我是一朵小海葵,我的爸爸是一朵小海葵……”忽然,小懒笑了。“我是一只自由的小螃蟹,我的爸爸是一只自由的小螃蟹……” 一个千年过去了。 所以,你有时候就可以在某个城市的街道上看见一个扎小辫子的孩子。 死在路上——旧文字,2003.11.26他有一只漂亮的大碗,深深的哭泣的蓝,他觉得它前生是一只早夭的猫。 他会煮很好吃的粥了。他知道煮粥要用冷水。打电话的时候美丽的女人笑了,你记得不记得那时我告诉你,如果有人肯给我做早饭的话,我就嫁给他? 也是一个孩子,像冬天第一场雪,单薄。她说明天我就失去这个孩子了,我要最后再对他说话。 你说他总是不停的睡觉因为他过于忧伤,你说你是你们两个人的灵柩就可以相拥着死亡。 他想在一个风雨交错的黎明回到什么地方,灯亮着,很暖和的那种昏黄,你递给他一杯热水,他蜷在深处,透过雾气看你忙碌的影,你端来简单的饭菜,热腾腾的,你一言不发的笑着,他就一言不发的哭了。 水米熔融素手起锅,纯白的粥在深蓝的碗里嫣然,升腾的雾是那天海边的风筝。 有一天你会明白究竟是怎样的荒唐。也许这一天不会到来。 他只要相信,就会被欺诓。 他就要上路了,就算没有人可告别。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还有别的答案吗?——旧文字,2002年一、他们 他们是这样一些人: 他们活的圆熟变通游刃自如甚至自在,他们过的不惊不乍不上不下甚至不忧。 他们惧恶而不欺善,他们正直也有正义。 他们虚荣虚伪善良善变,他们只抱怨不反抗只同情不帮忙。 他们等人救世等来了却不响应直到多数人响应且无害才肯行动。 他们决不制造谣言他们传播谣言。 他们做不难为之好事,他们不做难为之好事。 他们自私自利又含慷慨诚心。 他们是好人,他们怎么看也不是坏人。 他们就是他们。 他们是“人民”,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那个“人民”。
二、你 你吃他们的粮食,你用他们的汗水。你靠他们养大。 你给他们唱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垃圾场。他们想了想觉得你言过其实,他们再想想觉得你说中了,他们继续想就开始难受,他们不愿难受,他们就觉得你言过其实,他们觉得你才是一个垃圾场。 他们不会踢开你,他们是好人,好人都很善良,他们自己走开。 你伸手打到棉花糖。 你觉得他们可怜可悲应得救。 你于是感到你欲扭转乾坤的妄想是多么的可笑,你时常觉得那传教士的殉道深情你其实并不具有,你说你不爱这些人,你大声说你一点都不爱这些人! 你想离开他们,你离不开他们。 你想独善其身你又深受其害。 你不是他们,你溶不进他们。 你深深的爱着自己,你深深的爱着他们。 你矛盾你愤怒你愧疚你无助你死了也得不到安宁。 你打起腰鼓敲起锣你用琴弦爱恨情仇。 你眼睁睁的看到绝望然而你不信。 你偷偷的,悄悄的,恶狠狠的希望。
三、摇滚 没人需要摇滚。 农民伯伯需要《好日子》。 爷爷奶奶好京戏,那真国之精粹。 青春期的ggmm们,人家死去活来了,你还能硬让少分泌些荷尔蒙? 你是真的喜欢那些民歌那些古典,你也真的愿意谁爱听什么听什么。 你认为你有责任刺穿全部虚伪所有浮华。 你揭露那些黑暗浮躁。 你描述完美你歌颂纯真你崇尚自由你在城市的坍塌声里哭喊你爱! 可是没有人听见。 活着已不容易,没人想知道生活到底有多糟糕。他们只想听些大吉大利大福大贵天下太平人间安稳,他们苦尽甘来的不想忆苦思甜没有苦过的不想思维受罪。 那么美呢?纯粹和完美? 也不需要。 你不知道“太高人皆妒过洁世同嫌”? 好了,你可以把你真相收起来藏好,然后去搞些爱来恨去的调调,一般就能打动那些蠢蠢欲动的心,并和它们产生共鸣,即使你认为听流行歌曲只是消费而听自由音乐才是审美,你也什么都不要说。 没人需要摇滚。
你忽然发现你想的不对其实还有人需要摇滚。 这些人不是精神贵族,这些人打着摇滚的幌子喝酒打屁骗钱发嗲有的还会凑段小调自弹自唱。 这些人看两本村上春树就觉得自己颓废的很迷茫,翻几页萨特加缪就认为自己真的很存在主义,没钱了就感到自己绝望的很高贵,弄张cure就发现自己个性的很牛B。 他们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摇滚。 他们得意洋洋,他们趾高气昂,他们屁股后面跟了一大群奉所谓叛逆个性前卫独特为圣经的哈韩哈日哈巴狗,有些狗还义正严词的号称只听摇滚乐。 狗不懂摇滚。 可是他们和它们需要,需要摇滚。 五个字:
五、全民摇滚? 有一天你于某高中听见校园小电台广播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他的下巴看着你说他只听摇滚只唱摇滚只做摇滚只谈摇滚。 他昂首挺胸的走远了,你思考他为什么比你快乐,你想一定是他有信仰有信念有勇气有追求,你追上去,他停了下来,他遇到了一个好看的mm。 他和她热烈的交谈,他唾沫横飞的告诉她他胸前印着一个伟大的人,他说当时苏联红军都留大胡子而且越长的越拽。他说他们这种人不屑于什么F4,玩摇滚的都颓废绝望郁闷这就叫个性。 又他妈一伪摇滚! 你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追上前来。 你觉得你应该救救那个mm,可人家说你图谋不轨你坏人好事你一边呆着去。
六、还是摇滚 你请求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可是谁来保佑你呢? 人民就是“大多数人民”,就是“大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的那个“大多数人民”。 大多数人民觉得你声嘶力竭的祈祷是噪音是电锯是猴戏开场。 你有什么?
七、恨 你痛恨伪摇滚,你当他们不存在。 傻B混蛋轻贱着摇滚糟蹋着纯洁。 你欲哭无泪问天不语,你被隔离被唾弃被支解被同情,你被同情。 你被同情。?! 你想拯救谁?
八、还有一些人 没错,还有一些人。 小资。 他们有固定的高收入穿固定的名牌衣。 他们听着爵士自娱自乐自悲自叹自由自在。 总之他们比你舒服。 伪小资就更舒服,因为他们和小资还不一样,他们左胸的那个地方,是空的。 你茫然。你的气愤忽然没了理由。你终于发现了适者生存的道理。
九、然而 然而你忍不住抬头,你重新看到依旧的罪恶。 你对你的灵魂说: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十、牢骚 你还是不停的牢骚。 你说来吧你来杀死我用我鲜艳的血染红你的欲望或者我来杀死你用你灰败的罪弄污我的钢刀!
十一、选择题 你认为摇滚的精神和目的究竟是什么? A改善世界
你选C。 你选D。 你选A…… 你选A?
十二、请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摇滚不是让人们痛苦的,绝望也并非摇滚的本意,摇滚的自由是让人清醒并为之欢欣鼓舞,所以,摇滚很快乐。
跟我回家——旧文字,2002年不小心碰了那个按钮,声音就撒了一地,世界上真多不可思议的事。现在,我听见sopor,并开始做梦…… 一 天空和大地无边无际的辽阔,岁月感不到轮回。不仅是苍芜荒冷,身边有母亲的慈慰与宽容。这就是西部的原野,那粗犷中的细致柔软深自地底。 应该是些红柳吧,那远远的红着的。我知道这些树,就像我知道我身边站着的是一株年代久远的白杨。白杨和红柳是西部常见的树种,还有那些叶梢微微转红的三棱草,在初秋的黄昏里宛如西部的象征。而我鲁钝的色觉,也在这大片的纯色里敏感起来。 河水中几只大雁的倒影,带不起半点波痕。这里不会有与你相关的事情发生,确切的说,这里不会有事情发生。红柳和三棱草一如既往的红,河水在空阔的大地上书写着永恒。 从来是河水上散漫的风,飞过原野,飞过草叶,飞过亿万年的土地和水息。
原野上一定有河的。我固执的这样认为。并不是每一条河流都有勇气走进荒芜,但总有一条肯在原野里流逝。 与上帝无关。
当我还走在某个城市的片段,回顾那些人群,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就安静的发生了。然而你却无从知晓那些萦萦与你的命运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在你感觉不到的空间里存在着的人和事情以千种方式与你相连,即使你什么都不曾做。 其实是蛮横无理的强迫,但时间和空间的错位减淡了这种感觉。你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就像接受一项事实,从不讨究真相。 事实上讨究真相的过程茫然苦闷又注定没有结果,而我们只要相信也许会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就能快乐。于是归复简单。
原野是简单的最佳注解。原野的简单像原野上的河,神秘、神圣。多长的时间在永恒里都是瞬间,不可同化的原野,生来负罪的人呵,原欲的恶浊如何能在这高广真纯的原野上不血泪四溅? 也许,糜黑的血流尽了,就能开出花来。
每件事物都有自己的鲜明活跃。在原野,不仅是暗示着永恒的岁月与河流,身边的白杨,远远的红柳,岸边的三棱草和沙枣树,那些垂挂着的鸟子秧和它稚嫩的绒毛,沙雀和飞着的虫子,甚至太阳和它的月亮,甚至砂子和砾石的刷拉声与风声,每天、每秒,都是纯色背景上生动的活物。而当你仔细去注意了,却又都恍惚了。谁和谁隔着天涯,谁是永远谁又是瞬间,你越看的真切就越看不真切。于是茫然。 然而茫然是你的,原野的岁月如常摇落。老子青牛出关,道可道非常道。思考是一件可笑的傻事。在原野,你只能发呆。 我说过我正站在一株白杨身边看着河水发呆。白杨用它苍黄的叶子哗哗的跟我说话。它愿意跟我这个幼稚的小辈谈那些久远的往事,让我激动了很久。想想真的不可思议,命运这样让我与它相连。
18首纯黑的音符一遍一遍听,反反复复听到同一片土地。如同夜空里招摇的旗帜上漫布的血红,那腥的味道是不曾褪去的,你说,无论多久。 就是那片原野,在sopor的声音里逐渐清晰,我能感到我内心深处绽开一朵鸟子秧的绒毛,在原野干燥的风里起飞。
我最初是在一个梦里走过这片原野的,醒来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所在的城市不是我家,而喜欢过的地方不过聪敏的我选择厌倦以前离开。 从长途车的窗子向外望,看见黑夜里自己眼睛的映相,重重迭迭,很深。 就开始寻我的故乡,尽管并不知道它在哪里。
塞着耳机进图书馆,竟然捡到到一本破旧的杂志。耳边听见sopor,眼睛看见那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和一则简介。 我立刻认出了曾站在我身边的那株白杨!我似乎又听见它哗哗的叶子铺展异调的柔情,那些红柳和三棱草,那些鸟子秧,那些鸟子秧上舒展的绒毛,那些穿行在叶梢与风之间的小虫,那些小虫翠蓝的纱翼,如同很久以前和很久以后,鲜明的让我喜极而泣。 是这里了,记忆瞬间重置,我的来处与归处,刹那永恒。 沙漠叫巴丹吉林,河西走廊西缘。 这是89年的记载。89年的原野叫毛母滩。 好了,就这些。 一个城市的三个片段——旧文字,2002年的吧。这是一个拥挤的城市。外来和流动人口大大超过本地人。我对朋友说这是一个正在腐烂的地方,或者应该说,它正在成长。 其实这里就像其他所有的城市一样生长和生发,平静之下暗潮汹涌,本无可厚非,我只是不相信人类的终结除了糜烂还有别的什么罢了。 真的,我不喜欢这个城市,当然也不厌恶。它并不享受它的堕落,像上海,或广州;它也不享受它的生长,像深圳,或大连;它甚至连可以依托挣扎的文化底蕴也不曾有过,它有的,只是淳厚质朴的心灵在强大的冲击下不知所措的迷乱。 很多人说,这是一个农民城市。 然而隰夕说,会好的,一切终会好起来。 一、城市的另一头·东京babylon·sopor 我所在的学校在城市的最北。周末的黄昏,我喜欢坐着缓慢行进的破旧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去到城市的另一头。暗淡的金色从车窗洒进来,没有人注意,因为大家都太忙,忙的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于钱无关的小事。 公车会穿过城市最繁华的路段,那里充塞着爆发户式的张扬。前卫的发式和所谓个性衣装,无论怎样看,都是浮躁。 市中心是一座广场,宠物们清清凉亮的眼神和主人们浑浑噩噩的表情在这里奇异的融合,同样的不知所谓,同样的怡然自得。真的,城市整体的浮躁不是几代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美国用以傲视群雄的是他现世的高度,不是历史的文明。那些千年的建筑和传说,他们永远,永远也无法得到。 或许你说美国也有如鸡尾酒一般博采众家之长的灿烂文明,我只能说,在我个人,我更喜欢那些鲜明而纯粹的东西,比如稽康,比如sopor。 是的,sopor,除了在我心中已是神话的nirvana之外,我最喜欢的乐队。 说到这里,似乎成了一个悖论。因为nirvana正来自美国,却做着我认为的,最纯粹的音乐。直到1994年那一声枪响,cobion从未屈服于任何东西。 我想,就音乐形式而言,摇滚乐的起源应该是早期的蓝调,追溯到更早就是黑人灵歌。那是不底于任何一个古老民族的文明,在特殊的环境中生发的文化种型。被压迫和压抑的,被扭曲和残害的,找不到根的刺痛……殖民地文化,从这一点来说,美国的确是grung运动最好的诞生地,而nirvana,成就了摇滚乐史的神话。 又提到摇滚乐了。我现在越来越愿意用自由音乐来指代这种音乐形式,而摇滚,是一种精神。流行音乐和摇滚乐的区别之一也正是这一种精神,所以从某中意义上说,U2正是这样的经典乐队,虽然我并不太喜欢。而那些极端金属,迷幻,工业噪音,brit-pop等等的形式,也在这种精神的指引下,被统称做摇滚乐,在各自的文化背景中灿烂的开放。 所以,最好的黑金属乐队,应该在德国。因为历史,因为传统,或者,因为日尔曼民族湛蓝的眼神。 先说说empero吧,早期的德国黑金属乐队。as deep as a fish,有什么能比深海里的鱼更清楚海底世界的绚丽与恐怖?他们用嗓音,用琴弦,甚至用眼神来描绘这个世界的慌惶与迷乱。带血的唇,惨白的脸,苍蓝的眼里鲜紫的眸子……就像《一天四海》里的暗世,生前曾是母神的伊邪那美,死后被世人遗弃,在黄泉之河流去的尽头统治着的地下之国。碎尸造就的鬼偶,死去的肢体和思维,阴惨的风在突兀的岩峭和散乱的珠宝之间呼啸而过……这是他们眼中的黑暗世界,或者说,他们眼中的世界原本如此,他们不过是用音乐来还原。 然而sopor不同,至少,表面看来不同。sopor的世界更像天堂,有罪的魂灵在这里涤荡,却是个一无所有的天堂,上帝并不在,他很忙。 可这并非sopor的本意,他只是自言自语,说着这个世界的绝望,像下雪的时候只穿一件棉布衬衫,冷,并且无处可藏。 黑夜里盛开着的恶之花,风笛和大提琴的交响……如果说empero是雪地上一把钢刀的决绝,sopor就是雪原中全无一物的空旷。 这也是我喜欢sopor的原因,使我在听着他的时候不是去想用何种方式来毁灭这个世界,而是思考用何种方式来毁灭自己。(听说煤气中毒的人脸颊是美丽的,玫瑰紫……?)然后,在每个周末的公车上,我听着那段奇异的旋律——just a song without a name,穿行在车流和人群之中,直到,城市的另一头。那里有淡青的河水和浅蓝的天空,隐约的雾霭里冰冷的风,像,sopor的世界。 小学生喜欢这样造句:我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每天上学都很难过。 这条河流,也很难过。 每个周末,我都在这条难过的河边,听sopor,看东京babylon。直到,在x战记里,星史郎被昴流杀死。 封真问昂流:你为什么不死呢? 二、少年宫·少年残相·Queen 老实说,东京babylon是有些bl味道的。我一直认为bl(boy love)个同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比起圈里那些人,bl更纯粹,也更接近真正的爱情。 说实话我的骨子里是透着那么一点儿无性论的,我更崇尚柏拉图式精神恋爱而非瓦格那的酒神之欢。当然,我不是清教徒,并不认为廊桥遗梦和泰坦尼克号有什么不好。 扯远了,想说的其实只是一个地方:少年宫。实验二中附近,11路车可到。 这里有个小小的广场,某些时候会有很多人。正如圈内共识,这里是同志们的聚集地。 美国一向上是宽容的国家,州级认可的同性婚姻受法律保护。旧金山刚颁布此法令的那天,上百对情侣在教堂举行集体婚礼。一对相爱11年,通过体外授精养了2个孩子的同性夫妇说,参加健康的朋友们的婚礼,比参加因aids而死亡的朋友的葬礼无疑快乐的多 。 然而大多数时候和地方,你可以放心的喜欢从15岁到50岁的任何一个姑娘或徐娘,这被认为正常,人们最多带着鄙薄然而艳羡的神情称声“花花公子”,但却不能喜欢一个同性,因为这“不正常”,人们会带着彻底鄙弃的目光称一声“变态”。这两个字,通常用来形容那些偷内衣的小贼和在更衣室偷窥的人。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爱了不该爱的人,会得到同情,爱了一个同性,就成了罪恶。 想不通。这是伦理学家们的事情,我这样的凡人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我只是想说很多时候人们遇到的问题,并非是应该或不应该这么简单。 朋友说,切,无论你怎么解释,我都只喜欢女人。 朋友说,切,你嫉妒。同志里就没有混蛋了? 于是无话可说。 还是回到漫画上来吧。少年宫科技馆下有一家小店,满满的一墙壁漫画。正版、盗版、精华、糟粕。我曾经找到了十几部粗制滥造的bl漫画,主角平均在第40页就被xxx,或者把人物调换性别,无论脸庞还是个性。立刻变成了滥俗的言情故事。 私下认为,bl的极品应是由贵香织里的《戒音》,通篇无一个“爱”字,却爱的九转回肠。 由贵的漫画多以颓靡为其表象,写满绚烂的罪的诱惑,尤其高峰期的作品,颓废的几近商业。那些天生为流泪的眼神,那些黑暗的里长大的孩子,那些全然无措的命运安排……再抗争都没有用,因为你是,禁忌的孩子。 然而《戒音》仍画的的相当好,我以为是其唯一不带商业味的漫画。 纯粹bl的漫画她还画另一部短篇,《少年残象》。和少年宫一样,都带着少年2字。 蒙眼杀魔和他的猎物的爱情在这个黑白混杂的世界里悲哀的生长和死亡。别无他途,绝望的很彻底,只是最末处给你一个幻想,或许他们在天堂回过着快乐的日子吧。 然而圣经又分明说,这样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 人生来孤独,最终也以孤独收场。终其一生的寻觅,不过是找那一个可以陪伴的人。 然而找到了就真的幸福吗?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少见的大雪,掩盖了所有的气息,罪恶的,善良的,带着素白的死的味道。 几乎有一些天堂的意思了。 少年宫里打雪仗的大男孩们,笑的那么欢畅。两个脸冻的通红的少年,正在堆一个雪人。纯色的衣衫在雪地里跳跃成火焰。 也许就能融化一些寒冷呢?谁说的定。 回到学校,翻开一本书,恰好就是篇王尔德。呵呵,此人乃上一极著名的同志呢! 又想起 Qeen乐队的那首在汉城奥运会上风靡世界的手拉手。如果你知道那是主唱写给同伴的歌曲,你在哼唱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滋味在心头呢? 昴流说:“事实”,并不是“真相”。 三、摇滚公社·水果篮子·bjork 世界很大,人很多。公交车上拥挤到紧贴的地步,心脏几乎碰到心脏。 人群的熙熙攘攘,车流的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始终只是人类。 总有什么意义吧,这些忙碌。为名也好,为利也好,总之就是这样忙碌着,行色匆匆。 或许脑海中偶尔飘过一丝疑问,脚步下就会一个小小的啷跄。 然而,真的有意义么? 很多时候人必须找一个目标生活,找到了就不肯放手。至于找到的究竟是什么,反而不重要。就那么努力着,心想总是还有个目标,然后付出的越多便越坚信了自己。 所以苦恋痴等的爱人,不肯放弃的原因,大多不是爱。 只是怕。怕心里空荡到连目标都失掉的寂寞。 所以电车上挤的在一起的心,其实相隔很远。 在自修室看高屋奈月的《水果篮子》。被诅咒的草摩家族,由希、紫吴,凌女……用高傲和出色掩盖变身生肖的真相,然后,是那个善良的,傻傻的透。酸酸涩涩的感动。细细的刺进心里的寂寞,针一样,被雪融时那缓缓流过的舒展抚慰,竟安心。 雪融掉了,也就不冷了吧…… 其实并不相信这样的故事,不相信这些编造出来的温情。绝大多数时候人只能对着影子哭泣,谁也不会坚信你的未来,没有影子的黑夜里,也只有,自己。 就像夹。 如果草摩家的诅咒是变身为十二生肖的怪物,那么猫算什么呢?阿夹变成的猫,酸什么呢?同样被诅咒却又不能见容于族人的夹,到底,算什么呢?如果唯一不曾对夹有过丝毫鄙弃的善良的小透也最终选择了由希……不愿想。吃过糖的孩子更明白什么是苦。 既然只能在地底的岩牢里生存,请不要让我知道什么是阳光。 合上书本,塞着耳机下楼。是bjork的第二张专集。清装,旗头,粉红粉紫艳透的搭配,居然奇异的和谐。空灵的天堂一般的嗓音和花朵一样盛开的唱腔演绎唯美而充满想象的音乐。bjork,来自冰岛的天才,没有人怀疑她是真正伟大的艺术家。 无意中把漫画和哥特金属连在一起了。摇滚乐里太多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越了音乐形式本身。而漫画不过是一种极度商业的快餐文化,尤其是日版。 然而音乐,不也在走着这条路吗? 那种刺痛又回来了。bjork的声音放大了痛觉,纤毫必见的耳朵可以听到心的窒息。bjork的孤独像厚厚的冰块把世界夹在中间,慢慢的,冷透了。 第一次听bjork是在摇滚公社。这里这个城市最特别的地方。我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它,就像我一直不能准确的表达摇滚乐对于我的意义。 二中路口向西(又是二中,笑)。不很起眼的标志夹在美容美发的招牌之间。一个小小的房间。因为没有窗户而分外阴暗。墙壁上是目光遥远的格瓦拉,后墙贴一张巨副的描绘乐队现场的油画。老实说,画功相当好。 然后,就是满地的,让人忍不住想兴起打劫的的念头的打口cd和磁带。我的第一盘the cure的珍藏版就是再这里得到的。 公社老板姓侯,圈里人称侯哥,卷发、略胖,眼睛下清亮闪光的眼睛,喜欢微笑着为新朋友介绍各种风格的音乐和乐队。我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就早已听闻侯哥和他的几个同龄朋友是这个城市底下音乐的基石,滋养了后来新生代的孩子们。 在社区,侯哥的网名是摇滚传教士。也是在那个社区看到了曼森、长老、昙花、犁铧、水的自杀……还有隰夕和秋水,还有那个努力纯粹着的乐队---理想年代。曼森说,名字很土吧,呵呵。 我清楚记得他们的一场演出。一间不大的教室里,面对着听惯了流行的软耳朵和麻木心灵。再投入的激愤和凄美都无能为力。只有那些有同样信念的朋友在木桩般呆立着看热闹的人群面前狂呼。 我不知道这究竟暗示了什么。死亡金属的内里不是嗜杀而是纯洁的哭泣和生的渴望,对立与破坏是为了拯救还是别的。摇滚始终只是少数人的摇滚,我无法解释这些。我说过,我始终不知道摇滚乐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站在鼓手的背后,看见了汗湿的外衣。 然后,主唱曼森和吉他犁铧当兵,理想年代暂时解散,来做调音师的侯哥,微笑着和兄弟们道别。他们说两年以后的世界,还是属于我们。 很羡慕,因为有信仰。坚持所受的伤痛,全都可以不顾。他们并不孤独,这个颠倒混乱的世界里,他们很幸福。 可惜,我不是这个圈里的人,无论行为思想或者勇气决心,我都不是。我只是看看《水果篮子》,听听bjork,在城市的光怪陆离中走走停停,自做主张的把斯克里亚宾和radiohead同样归类为始于19世纪末期的实验音乐。遇到这里,便记下来,记下这个地方和这些人———摇滚公社,这个城市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 四、结束 有一天我对朋友说我要远行了,我要去西藏或者内蒙。在真正的浩大中过此余生。 你做不到,朋友说。 我低头。朋友说我的眼睛不会骗人。 很久了,我一直做不到那种平和,我开始明白我只能在人群中生存。我可怜的自尊和所谓的孤独只存在于人群中。离开他们它就变的苍白无力而且假惺惺。 秋水姐姐说,小飞,你的牢骚大于忧伤。 是的,我只是在很多个角落里活着,码这些文胜于质的忧伤,并且一直,这样活下去。 然而隰夕说,会好的,一切终会好起来。 小懒小懒花衣裳。——旧文字,2003.09.08你明了谎言的一切语法,可怜的清醒者。你若寻求救赎,必无法救赎,你如希企安慰,必无从安慰,你必孤苦一生,郁结一生,轻慢一生,荒芜一生。你与我是如此光影相依,我爱,你是要我留下来呢,还是跟我走?——题记 小懒小懒花衣裳。 我的文字里时常出现某条河。不很宽阔,河水泛着青绿的蓝。阳光很好的午后,水面上也会漾几盏浮光,平添些妩媚妖娆,却像是施多了脂粉的姑娘。岸边照例有树,霜风一起,叶子就纷纷的落。 此刻,我就蜷在这样的河边,穿过荣华的间隙,黯然与升腾。只是换了远方,与昨天的没有什么不同——这很好。我翻检旧伤,感到自己很安全。 是的,我害怕陌生,尽管,我很快厌倦。我就是这样无止境的任性,从一个出口到另一个出口,不断的上路,不断的停留。 小猫小猫。 我生长的城市尽头有一条河。不很宽阔,河水泛着青绿的蓝——你永无法在有人的地方找到一条干净河流的。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在这里发呆。城市的脉搏在河水的流淌里渐渐柔和,几乎是安静平稳了——水息总给人安宁的假象,就像在爱着的时候,就以为真的不会离开。 小懒小懒花衣裳。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不停的上路。我不肯安息的双翼承载我流淌的血液,难得安宁,我张开眼睛望着每一寸土地和天空,你知道,我的力量很小,我的罪孽很深,我无法靠停在繁密的树梢上从容遥望,而明天与明年同样遥远,生活只是无数“可能”,没有必然,没有意外,没有人知道该向何处行,我只是习惯离开,习惯厌倦,生活于无数片段之中,路过河流,路过云彩,路过幸福。 鸟儿起飞的时候,并不知道等待它的尽头其实连可以栖息的枯枝都没有。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后悔飞行,就像我不知道,对永生的灵,什么才叫永恒。 ……为何不结伴而行,你说,我愿意陪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 如果你遇见花衣笛手,请帮我问他:是不是拥有翅膀,就注定无法长久停留? 小猫小猫。 河边有送葬的队伍,迎面是娶新的车行,就在我发呆的河边,都是爆竹。你看,人们的喜怒哀乐如此漠不相关。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初相见,有人远离别。而我在这里,遥望着不能互相补缺也不能彼此安慰的人们。并不等待,并不期待。 ……没有人习惯孤单,你说,我要留下来陪你,因为我爱你。 小懒小懒花衣裳。 我继续停在另一条河边发呆,神隐处约略听暮鼓晨钟,依稀如昨。 河边有送葬的亲队,远远的,我看见。 我们是谁的玩偶?! 罢了。 天渐黑了,顺水漂几朵纸钱。
我仍在这里审视我的孤单。望极西风斜照,疏柳淡烟,残花似血。 我曾以为自己总在不停的失去,任我千般宛转,它还是去了,一切如此不可琢磨,命运难以窥见,苦难仅有莫名理由,肢脚上系了线,又不知握在谁手,欲修福慧,却只得虚空以对,愿你蒙福,要我去向谁祈祷? 没有限制的自由就是混乱,谎言骗过自己就感到幸福。你告诉我有一些遥远的橙子,它在我们感觉不到的地方生长,我们看不见它,也不知道我们欲前行的方向是不是离它近了,可是只要能想着它,就还有力量坚持。你叫它,希望。 可它是真的存在于未知呢,还是画饼于虚空? 没有自由是完整的,没有幸福是真实的。 罢了。 而你,我亲爱的朋友,请抱紧你心爱的姑娘,道珍重。 小懒小懒花衣裳。 对岸有人燃烟花,很美,无端光华倏忽而即消停,剩我在河边树下发呆。也许那烟花尽处也有人发呆吧,如我一般,固守着无可去向的出口,执着于无从执着的远方。 小猫小猫。 河水无声,我走向你,或你走向我,并不重要。我们是灵魂里相依的朋友,无论荆棘坦道,总能相见。我愿意相信我还有力量,可以努力的活下去,直到满怀希望的那一天。 尾: 我们孤寒入骨,我们气数已尽。那些垂死的灵魂呵,我们不曾相遇,我们从未分离。 (你知道,我没有把它写完。) 你看,你看那房子。——旧文字你看,你看那房子。 是的我想好了,我要把里里外外的墙壁都漆成最纯的湖蓝,还要爬上尖尖的屋顶,去画一颗星星。就在海边的沙地上吧,我想听见日夜不息的潮声,还要那湿湿的海风,吹动我湖蓝的窗帘。 满地的书就让它那样子吧。我也躺在地上,随手就能摸到它们。我有晒的很软的被子,松松的,有我熟悉又怀念的味道。 乱七八糟的,躺着。什么事都不做。屋角有我心爱的bass,和那套旧鼓。旧,泛了黄,所以爱惜的心情,就更深厚。 我要在正西的墙上开一扇巨大的窗,就可以蜷在地上看见夕阳。房间里漫进古老的黄昏气氛,飞着的帘幕影子在蓝的墙壁上徘徊无地。那燃着的远方,一点一点的,逝于无形。 来听sopor吧,就是地上随便哪张。我有极好的音响,低音醇厚,高音清真,和着风里海的悸动,我的心呵,它想要停留。 是的,我想要完美的终结。 那么我呢?我会看到谁? ……不如这样吧,我还是躺着,什么都不做。你知道我懒得出奇,即使是死也不愿意麻烦。我就听着sopor,一直听一直听,听到心力枯竭。 然后……请把我的床和我的尸体一同火化,不要惊醒我的美梦…… 千年——旧文字一千年前,花疏叶影流连处,我拂长剑你吹萧。 后来我们分开,因为我的长剑钝了,我把它交给你的时候你哭了,你说,你会保留着它,一辈子。 九百年前,你是临家小女我是东家少年。 后来我们分开,因为我的马车在归家路上破裂。
后来我们分开,因我的皇兄动用了他的剑。
后来我们分开,因为我的银子已经用光,我走的时候你说,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无从选择。 六百年前,我用嗓音换你不再恨我。 五百年前,我们不在世上。 四百年前,我们还是回到地面。太幸福的人谁都看不过,就注定要到世上受苦。 后来我们没有分开。 三百年前,我还是出现的晚了,我知道我又要错过明天。 两百年前,乱世兵马,我们一场倾城之恋。 后来我们分开,因为炮火纷飞的夜晚我们都无处可逃。 一百年前,我手腕上一道注定的伤痕,我放弃所有只等你的到来。 今天,我手腕上还有那道伤痕,可是我知道我要去找你。 一百年后,已了,我想对你说,还有千年。 还有千年。 几千个千年之后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一年就三天——旧文字,2003年谜迪音乐节引子: 居然不曾下雨,居然晴朗晴朗的整三天。居然。 一阵风来。 一年就三天。
迷路。绕来绕去转了很久,终于跌落在巨大的立交桥下。恍然不知身在何处,那么一忽儿,忘了自己是谁,看那混沌的天空,发呆。 三三两两越来越多的人,挤啊,人丛里穿行鼓点和弦音,我无法使我的心跳慢下来,而我还没有朝见舞台。天好蓝呵,这么多自由行走的人!!! 笑。我真的很久没有笑过了。看这些人吧,他们还纯洁,他们还天真,他们还没有被打磨掉最后的棱角,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愤怒,他们还没有学会自嘲和反讽,他们还能在音乐里晃动自己的青春。我的心情就这么欢畅起来。我看着那些斑斓的头发和身体,我看着那些形色的表情和面容,一个城市的混杂和荒诞里,什么让我如此执着?! 身体撞击着巨痛的快感,畅亮的音乐爆开腐朽的耳朵,最后一声高音刺破天空给一个出口,你看那彻地而下的鲜血呵,那是我嘶哑的天国……
木马,我的水爱的乐队,我爱的乐队。挤到最前台,看试琴,调音,来回走动的木马们。无端跟着兴奋。瞬间心悸,旅行开始了…… 躁动的鼓点踩踏我的心脏,与歌声一同涌来沉涩的哀伤,更浓重的凄厉呼啸着扑来,我无法停止我颤抖的身体,心脏缩成芥子,千山万水的疼。 我终于无法支持下去,我想拉住水的手,这个溺身在音乐里的孩子是我唯一的支撑。然后我退出来,手脚冰凉。我坐在帐篷边垂着头缩成一团,我的胸口闷的厉害,我对自己说,亲爱的,我很疼。我不知道这样的疼痛更多的来自身体还是幻觉,我只知道,我很疼,我疼的快要死掉了。 我在音乐的间隙大口的喘气,我出去转了转。我以为我离开这些人群和声音就能离开这些哀恸和伤情。我在外面停了很久才敢回来,你问我怎么了,我拼尽力气的声音依旧那么单薄。我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呢? 我继续躲在角落聆听,台上的灯光打的明亮却暧昧不清,看看这个扭曲破败的人间吧,那妖艳的花啊,开在腐尸的嘴唇上。
起的很早,早的都不像是我了。 天气依旧很好,草地是黄绿的苍凉,阳光,阳光,阳光。安静,寻寻常常的安静。 我又不可抑制的凋谢了,我眼睛里散着腐朽的尘埃,我坐在树下想着那些人,离开了这仅有的三天,那些班驳的色彩如何在人世的间隙里艰难的生长? 而我呢?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我的水,我昨天是坐在另一片草地上看着那些背对我的人群。我总是习惯在一个背对的角度旁观,我就在这样一个无法远离也无法靠近的尴尬距离间飘来荡去,不能从属于某个群体,不能依靠向某个类别,不能倾诉,不能托付。 我看见一个孩子,一个很小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 你坐下来问我怎么了亲爱的?我说,我想要一些安慰,仅仅是安慰,跟我说一些温暖的话吧,你只要告诉我,明天还会有太阳,好孩子会有糖吃,就好了……
跟水说我的那个距离和我无法抑制的失望。是的,失望。 水说,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啊,我是来听音乐的。这里不是耶路萨冷不是奥林匹亚不是十字架不是伍德斯拖克不是共产主义。这里是midi是音响和舞台是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音乐是存在的真理给他可怜的所属一个扭曲的问号。 而我,我是来听音乐的。我为什么这样无聊的思索这些枯燥的问题?或者音乐也仅仅是我生活的背景而不是生活的部分,那么我生活的中心又是什么?难道我只能迷失在这些华丽的背景里挖掘快感?还是原本生活就是这样无奈的苍白?可是黑夜里闪亮的舞台给不了我什么,我沉没在你的手臂够不到的井底,我看着阳光下茁壮的草地,这个伸手可及的世界离我那么远,那么远。 来听音乐吧。来听音乐。 你是个身体和心灵都有残缺的人,你背负着如此巨大的耻辱,你永远都找不到可以宽恕你的信仰,你在飓风烈雨里亦不能洗刷的罪孽,哭吧哭吧,在这个暗夜的坍塌声里,可耻的哭吧!!!
水说要早回去。于是早回去。 天很黑,一路灯火,越来越亮的车河。这里不是你和我的天国。我们从云端跌坐在尘埃之中,是梦醒来的凄厉。 我不吸烟,我把酒戒了,我把音乐戒了,我把写字戒了,我把上网戒了,我把读书戒了,我把发呆戒了。一片黑暗里一片空白。我的灵魂死了,我的躯壳没有支撑,我不喜欢那个人和那个人和那个人的那个人,我就是不喜欢他们。我的十字伤褪成粉红色,我的刀就在手边。我做错了很多的事情可还是想要你原谅。你看,我就是这么个别扭的孩子。 我们紧紧的拥抱着彼此,我是什么都没有的零人,我只有你,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检瓶子的当地人绝对是铁托。他们从筹备那天就在这里坚守,直到最后还不肯轻易离去,他们看过比我们更多的现场。我看见一个年老的女人拖着口袋站在pogo的人群边缘,朝向舞台的脸刻满了岁月,她究竟听到了什么?那些残忍的撕开生活的假面的声音?或者生存的内涵使她有比我们这些矫情者有更深沉的体验,我宁愿这样想。我仍不愿意那些鲜血一样流淌出来的音乐就这么消散在空气里去了那个暗黑的国度。我宁愿相信它可以像烟花,能够在夜空里温柔的亮一会儿,多亮一会儿…… 要早离开的。
这是你的midi,这是我的midi,这是他们和他们和他们的midi。一年就三天。 而你是我的。 我的年华,我的青春,我的城市,我的河流。我的生命。我的信仰,我的躯体,我的灵魂,我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一瞬息开成一朵句号。我感到了死,那至上的甜蜜的无地的窒息的沉寂的炫蓝的,安宁。 我爱你。 我饿了。——旧文字下雪了,懒床。梦见冬瓜排骨,醒了。我有一只沙锅一个大碗,我有两柄汤勺筷子若干,倦睁桃花流水惺忪眼,我煮冬瓜排骨方便面。 刮大风,懒床。梦见土豆烧牛肉。出门前行300米,左转,姐姐姐姐两份红烧牛肉饭。热腾腾,香喷喷,好吃的土豆,好吃的牛肉,好喝的茶水,不好看的姐姐。再来一盘。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醒了,枕边口水一小团。 好冷啊,懒床。一觉天下黑,饿了,不想起床,看菜谱,决定了,松仁玉米,一会儿做梦吃。 天气好,懒床。……谁??谁扔的西红柿? 乘公交车去送票,冲前台阿姨青春的笑。挣了20元,来买爆米花,4勺奶油3勺糖,卖米花的姐姐一点都不好看,可是米花好吃极了。站在风里吃米花,甜蜜,那些金黄的落叶,满地,浅浅深深。 其实最爱糖炒栗子,小个的,牛皮纸包装满了,捧在手里沉甸甸。钻小胡同,坐马路边,斜倚电线杆,剥栗子,啪嚓啪嚓,闭上眼睛张大嘴巴,没有人来也没有人离开,清白月色,啪嚓,啪嚓。 吃很多米饭,娃娃姐姐送我新耳箍,唱着歌戴着漂亮的帽子在冬天的街道上摇摇晃晃的走,路过很多店,看见美丽的衣裳,想哪个美丽的姑娘,美丽的嗓音和忧伤。冬天的湖水,很深,波澜不兴。 吃卤煮,加肠,不要火烧,老汤真好味,拍黄瓜,去皮,还有毛豆,五香花生米,痛饮白酒整一瓶,红星,二两装。 懒得撕日历,活在1912年。我叫孙悟饭,今年四岁了,我长大了要做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吃吃睡睡,我的青春就是用来虚度的。想要怎么吃也吃不完的纯黑德芙。我快过生日了,嘿嘿。
白粥境界——旧文字霓虹幻彩的夜色里以美酒为生,可称得上纸醉金迷。然而这并不是最适宜的生活状态。太明亮太多颜色早已不能称其为夜了,酒名醉生梦死,至美至醇亦颠倒众生。所以满汉全席黄金宴,醉眼歪斜步履蹒跚,此时只有一个方向一个信念,就是家里那桌清粥小菜。 去年一个女孩子发誓学做皮蛋瘦肉粥给我,我尝了一回,清汤寡水米还不熟,皮蛋却化的全无踪影,更勿提那又厚又大又生的肉片!!! 从此不敢再听她提“煮粥”二字。 其实这皮蛋瘦肉粥是南方家常粥种,永和24小时有卖。然而既是家常,外卖自然意味全失。何况窃以为永和并非上佳。姜末葱花香菜还属平常,斩一只香油果子碎于粥上可就不是粥的本意了。 我喝过最好的皮蛋瘦肉粥是数年前在同学家。那粥真叫香浓绵软嫩滑,令我至今难忘。煮粥高手是同学母亲,西安人,50岁了,身段窈窕步态轻盈,想来自是粥故。害的我以为西安女子都是婀娜婆娑兼煮一手好粥,西安地界亦必香粥遍地如“陕北的好江南”云云。谁知古城老街除了米凉皮就是羊肉泡,全不见粥影,恨的我牙痒。“角落”里许多西安兄弟,不知道有无嗜粥的,下次有空去西安可以一膏馋吻,管他厚颜不厚颜了。 以前水的自杀问侯哥什么是艺术,侯哥说是事物达到了某种境界。细细想来颇有深味。 粥亦有境界。若论奇粥鲜粥,当属孟婆粥与蟹子粥。 孟婆粥见于成都小吃街,取六道轮回孟婆汤之意,据说传自鬼城酆都。粥分两种,一荤一素,荤者加瘦肉榨菜,茶汁轻煮;素者加黄豆花生浆,泉水慢煨。按规矩,男荤女素决不混淆。我不管规矩,得便二者皆食,窃以为素粥比那乌突突的沱茶好上千倍。 蟹子粥是海鲜粥类,自然别有一番风味。极品乃选上好羔蟹洗净斩块,沙锅煮米7成熟,蟹块入锅煮熟即可。后加调料若干,蟹香与米香熔融迭叠张弛有度,一碗滚腴稠膏,色香味具全。只是切记不可煮过,不然蟹肉会老的失去鲜甜。 以上都是南方粥系,大多脱不了“大米稀饭”的底子。粥在北方多是另类样本。 金灿灿的小米粥就不用说了,玉米粉煮成糊,叫做玉米粥,面粉糊糊加几片菠菜叶子咸菜条,叫做咸粥,红豆黄豆落花生,打碎煮汤叫甜沫,既然五谷杂粮的腊八粥也是粥,这甜沫也就断然无不叫粥的道理。山东临沂街头名吃,音“sa(阳平)”,米旁一个参字,盛一碗上来,香郁肉汤滚肉丝,几朵香菜沐浴腾腾蒸汽,多撒胡椒孜然,吃的你酣畅淋漓,端得一个爽字! 其他如东北河北等地亦有别样吃法,各有千秋不一而足。 其实,众粥的至高境界非奇非巧非怪非鲜,乃是平淡之中显真味的白粥。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残照横斜流风回雪,红泥小炉守一锅热腾腾的白粥。饱绽的米粒隐约可数,汤米交融黏厚醇香。似化非化若有还无,便是这白粥的极品了。 米要新米,要不粘不散,锅是沙锅,要不大不小。冷水与米一同下锅,小火慢煮,要的就是个绵劲儿。我不着急,我有半生的余闲待米成粥。 锅里的泉水开始滚沸了,就可以着手准备佐餐。清粥配小菜,自然以清淡为上佳。佐餐全看个人喜好,要甜有蜜汁藕片,要咸有六必居雪里蕻,要风味有韩国酸辣菜。可这些不是不鲜美而是太鲜美,味道重了反需白粥来化,米香就减了三分。我喜欢的是那隐于白粥之后又浑然一体的原配。 你猜对了,就是那种不用酱油大料单用盐水腌制的咸菜疙瘩。 选一只小巧玲珑的,细细切丝堆做一碟。碟儿要小,要青花,配那一丛柔亮的水褐,临了再点两滴舌下生津的白醋,放在朱漆雕花桃心木桌上。这时候白粥端上来了,雾气里弥漫新米清香,同样的青花小碗,刚好温热。 我想在红泥小炉旁守一锅热腾腾的白粥。
零落苏州——旧文字,2003.10.20引子: 忽然,就想去苏州。 一番匆忙,上下忐忑无端惴惴,那心思还半推半就暧昧不清,人已上路,随身背包里只有两件衣服几本书,闲眼看窗外,早出了山东。一路油菜花,明明亮亮大片的黄,是凡高向日葵的炽烈,又无那万般癫狂,只一径温温宛宛的黄,黄的舒心,黄的写意,黄的让你心里就想唱。渐行到淡烟疏柳残照里,手捏片土司怎么就吃不下,细细琢磨,啊,这不是我梦里的地方? 一、落脚 二、玄妙观 一觉睡的香甜,阳光明丽空气新鲜,所有人都推荐观前街。好,直奔观前街! “观”就是玄妙观,“观前街”就是把玄妙观包裹在内的经纬纵横的街,这里是苏州老城传统集市所在,有风味小吃各色杂品,有对联字画花鸟鱼虫,乃至医卜星象江湖杂耍,五花八门不一而足,颇有老北京天桥底下的热闹。 正是下午,天气不错,有人拍照,有孩子嬉戏奔跑,不知道哪个年代的风漫卷我的长发……打住打住,慢些再“念天地之悠悠”,太监弄全是美味,我要先从哪家吃起? 王四酒家叫花鸡,福满楼风味小吃枣泥麻饼老婆饼南瓜饼千层饼松仁粽子糖,才知道昨天晚上吃的那绝不算好,叶受和蜜汁豆腐干苏式小点心,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当年就是在这里,也是这些小点心,无数才子佳人,数着天上的繁星和地下的落叶……清香斋宫爆鸡丁炸金砖,松鹤楼天下闻名松鼠桂鱼,太仓肉松我怎么吃也吃不够啊,黄天源糕团各色封装35元一盒,狂啖之余不忘带两盒回去给家乡父老,至于路上本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就……那是后话,略过不提。 苏式菜肴擅炖、焖、蒸、烧,重调汤而保其原汁纯味,菜多偏甜,但不像上海福建一带甜的那么厉害。苏式点心精致到绵香甜软回味无穷,忆起车上一路吃的葡萄土司,几乎以为是旧社会!就是家常菜,苏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许是北方人的缘故,初试那道炒蘑菇居然就尝出羔羊的鲜腴来,那是与北方香菇的清野决然不同的丰美,谁跟我说真菌现在归到动物里了?那一定是江南的蘑菇! 有的吃有的看有的玩,观内居然还有家不小的琴行,临街买一只九孔埙,泥扑扑的样子古旧可爱,入暮吹起不成曲调的音符,瞬间恍惚,想秋波涟漪枝头一瓣桃花,万水千山。 三、闲逛苏州 苏州原名姑苏,吴王阖闾命楚叛将伍子胥建阖闾城,城西南有姑苏山故名姑苏城。秦汉时称吴郡,隋开皇九年废吴郡改称苏州,那时已经是水陆并行河街川道的老城了。到了明清时期这里渐成最富饶的地方。 江苏没有很大的起伏,所谓的“山”也只能算是些小土坡,平缓的地势和宜人的气候成就苏州人一派民风淳朴,连黄牛党都只多赚我5元钱,河鱼小虾白米饭就是祖先乐呵呵的日子,小富即安,这里可是江南鱼米天下粮仓啊。 苏州的老城区保留的相对完整,一些现代化建筑也都迁移到老城西边,我去的时候很多路段正在修整,公交车改了线不好捉摸,连司机师傅都忘了该走那条街道,居然当街就转个弯原路回来,车上的人哈哈一笑也不抱怨,下了车换条路一样投进叮当叮当的一元硬币(苏州城不大,普通公交车一元到底,空调旅游车两元),这也是苏州奇特的地方,我还没见哪个城市这样喜欢使用硬币呢,不过用硬币的感觉相当不错,一不留神就回了青铜铸钱仗剑诗酒的年代,象牙板红衣小女一声唱叹: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租一辆旧自行车,旧街古巷,我开始转悠这个古老的江南。没有太高的楼房,没有太宽的道路,没有太快的车行,没有太扎眼的装饰,棉布丝绸绢缎裹了油光水滑的身子,不论男女,眼波大都婉转,身段大都窈窕,皮肤大都细嫩,脸庞大都柔和,一张口细细腻腻的吴侬软语,直钻进耳朵,痒痒的甜,忍不住就想傻笑,就傻笑了,人家居然回以了然的微笑,当然人家说的什么是一句都听不懂的。 真的,全国也许只有这个城市的人才会如此温和,会无心或会心的微笑来回应一个陌生的旅人。也许你再也不会找到比这里的人更柔和温美的人了,也许你再也不会找到比这里更适合安家的地方,也许所有人对苏州来说都是暂离了家的孩子,回来了,就给你一个安宁的微笑,让你慢下来,再慢下来…… 四、不说园林 杭州人老不服气,说什么苏州除了有那几个园林之外就没有什么好景致,所谓“上天堂下苏杭”苏州在杭州之前的说法完全只是为了压韵。 我想,这话首先是嫉妒,因为这些杭州没有的园林绝对美的无可指摘,尤其是拙政圆,这是个连栏杆都精致雕花的天堂,还有枫桥寒山寺,还有水陆盘门瑞光塔,还有桃花坞,还有还有……一弯花墙诉说人与自然的种种和谐,飞檐折桥是古人独到的审美情趣,妙造自然山水相依无名建筑者的哲思,黯然消魂,那旧墙败瓦的缝隙里都散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韵致。而你就像晚起的新妇一样慵懒的坐在闲庭里歪扶美人靠,这时候花草假山太湖石雨蝶缱绻,过几度转弯石桥就是家门了,你看你看,那么蓝的天。 可是苏州不在这些名满天下的光彩里,不在。她在老城墙上生的苔痕中,她在新开的杜鹃花丛里,她在姑娘们细致绣过的绢子上,她是干将莫邪牌坊下的流水,她是三万昌门前现炒的碧螺春,她是虎丘山上一坡碧草,她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杭州所没有的温宛细致,渗入肌理的平民的精致奢华是她不可抵挡的美丽,那随风潜入夜的诗情当你在时未曾察觉而去时却渐行渐远渐生,就像身畔隐约的评弹,掩逸于清风皓月,一丝一缕的钻进耳朵,又生了蔓藤绕你的心,唱腔顺水传送,愈发悠远,侧耳倾听,那滴滴余韵,染了岁月,染了林水,染了青葱年华。 所以,不说园林,拙政园出来路口小店一元钱市得肉棕一只,才是最“江南”的味道。
我不可能不来的,我知道牵引我思绪的地方就在这。苏州的温宛再怎样让我无边欢喜也无法让我忘记这里,我要来,来同里。 一片烟雨茫茫的水,分不清了喜悦还是伤感,一路种种我已不是在征途,我知道我走的是归路,因为我正被一种久一忘记的乡愁打动,细雨洗亮了童年,点点水洼的石街踩在脚下就含了情,小桥上颤巍巍晃悠悠步步莲花,低眉看那流水,一线游丝见月明。 我到了,我梦里依稀千百度的水乡。我在石砌的街道上行走,那些几百年上千年的石缝里生长着浅草,狭仄的街道上没有行人……一些巨大的情绪从胸口升起来,在同里,我无法再向任何人用语言表达我的感受,我每说一个字就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我的文字如此苍白无力。 你有没有曾经静止在路上,倾听身边事物掠过,或者停下脚步,在世界的旁边静静观看一些细微的景象? 现在的我正这样呆呆的站着,站在河畔柔和的阳光下。我的左手边是粼粼的暗绿色的河水,我的右手边是我恍惚里依稀里的房子,看不到浮躁喧哗,一切那样安详,仿佛我生来如此,仿佛我从未离开,我脚下的河水呵,看不到它流淌,而它从未停息。 溯河而上,桨声咿呀,黄昏就是那个橙色的陷阱,每向它移动一步,离它就更远一些。河水上散落了阳光,围绕我身边的变幻的色彩,我站在黄昏的中央,仿佛土地上开花的树。而夜色终于还是缱绻了,灰瓦白墙依稀可见,水边的人家早没了声息,两岸边线曲曲折折,树影摇曳风水环绕,有灯光从某扇窗中流淌而出,风掠水面,灯影一波一漾,像黄昏的碎片,要说的全都是幸福。 如此我享受我一个人的同里,伴随着大小混乱的歌谣和无数诉说不尽的思念,我不知道我在思念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谁对我说过梵高写给提奥的话,某张远离的面孔,全然遗忘,而现在我就像一个人在家里准备晚餐,我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笼着我的空气是古老的墙壁在黑暗里风声的光泽,那安静的沽蓝色,是家。 时光就在一轮孤月与千年古镇的彼此守望中慢慢流淌,永不停息。 尾: 细细走过青石板路 请蒙上我的眼睛带我走路 8个小时的西安——旧文字,2003.12.03这不是西安,这是我的快乐。——题记 路过西安。停留8小时。蜚丝来接。洗澡过已是11:30,上网,as和抽屉闪闪亮,小懒小懒,带你逛西安。 天桥上黑衣长发高挑女子。“安舍?”“懒?”哈哈,原来as是美女!暗中闪出抽屉来,哇哦,笑的好妩媚的男孩! 丝丝带路,钻进一家店。“小懒吃不吃肉?”“你看我像吃菜的人吗?” 上来一盘白菜,都说不是我们的,报名是盐煎肉,傻了。宫暴鸡丁土豆丝,姐姐姐姐你敢吃青椒吗?又来一盘橘红色条状物,是茄子。抽屉开始宣传茄子饼,我补充茄合子,丝丝怀着无上的虔诚热情推荐烤茄子,就是整只的茄子架上烧,孜然细盐胡椒粉,黄澄澄红彤彤香喷喷色迷迷,咬一口那个香哎,哗啦啦地黄河水呀啊~~~~~~我们家开烧烤店。丝丝最后说。立刻都决定放假就去丝丝家。 要在西安人民面前保持风度,没敢怎么饕餮,菜还是没了,直接加点红烧肉,上来一盘红烧辣椒。蜚丝中计了,在我们鼓励怂恿的眼神与言辞中狂啖米饭三碗,膳后as建议出去转转吃小吃,丝丝脸都绿了。抽屉号称吃不下了并对我们转战寻吃行动表示不理解但接受。喝茶间丝丝伪装上厕所,偷偷结帐。 打电话叫aha来,201路,去鼓楼。寒墙根下糯米夹心小花饼蘸芝麻砂糖,忘了叫什么名字,好吃极了。再转再转,as轻车熟路,老板娘用细线切粽子,青花大勺浇几朵糖玫瑰,红红白白甜甜糯糯,真好吃真好吃真好吃。抽屉抛弃尊严,连吃两块大的。 不要叫网名,要叫真名。轮番起了动听的名字,都蕴涵着无限美好愿望,as叫“长发”,抽屉叫“有财”,丝丝是“富贵”,aha是“八宝”、是“元宝”、是“旺财”。我的则较唯美一些,我叫“赵百万”。 大皮院西羊市柿子饼八宝稀饭,隔街齐呼“富贵”,酸梅汤一杯下去头就晕了,as笑的真好看真好看。 脚踩翔云,曲折宛转,小巷通幽,深处是何样人家?两眼四顾,鼻烟壶花皮影桃木面具,唐三彩开刃刀绣件妖娆,青花碗琉璃盏铜丝盘扣,一回眼清真大寺旁贴花六棱蓝靛瓶——唉唉,那沉在水底的,哭泣的蓝! 时间不多了,as给买腊牛肉夹馍,细细包来,甜蜜蜜揣着路上吃,丝丝盯着柜里的大肉往死了看。唉,要再上路,天一亮就回到我终日沉睡的生活。 去车站,公交车排排坐凹凸参差气象不凡,红灯亮了N久,西安人民真好客,火车站前军车鼓乐,围我们转了整整一圈……太隆重了吧…… 剪票口,我要笑着向你们道别。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快一月不知道什么是表情,你们不知道我在火车上对搭讪的人指着嘴唇摇头告诉他我不会说话,你们不知道我这次真的怀了必死的决心上路……可是我笑着,无比欢畅,在剪票口,向你们道别。 再见,长发。再见,富贵。再见,有财。再见,八宝、元宝或者旺财。 你们要好好的,还有我,要快乐,要幸福。
ps:我困死了~~~火车晚点~~~~~我要回去睡上一礼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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